“你要现在见他吗?”张角问。
“不用,让他和大家一起热闹着。”白锦又问,“金娘呢?”
金娘的丈夫在一次做工中意外死亡,她一个人拉扯孩子长大,是个心性坚韧的。
“放心,已经一起请过来了。”
黄巾军的人找上金娘的时候,对方很防备,也很聪明,可惜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张角亲自见了她,点明了情况,也说清了利弊,对方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他们客客气气已经是给了面子。
金娘知道自己现在是困兽之斗,所以妥协了。
“金娘和徐夫人是一样的人,见过她以后,我就觉得神女可能会喜欢,也是可用的。”张角浅笑。
白锦也笑了笑:“谢谢。”
至于她会喜欢这种话,白锦没应,她对人类从来都是淡淡的,可用和不可用最重要,说喜欢谈不上。
她有些感慨,外面的烟火开始绽放,欢呼欢笑声层出不穷,太过美好绚丽,不像在乱世。
“我在找可用的人,但其实每个人都是可用的,端看怎么用,怎么选择。我给他们机会,我希望大家都有可能。”白锦道,“张角,我不是个很好的人,但我希望看到与众不同的、多姿多彩的人,花团锦簇,那才是最好的。”
乱世的绝望中,有一缕曙光,名叫机会。
华夏封建王朝里,想要突破难上加难,而乱世是困难模式中的简单模式。
作者有话说:我笔下的人物,纯坏的很少,每个人物我都会让他立体化,但我不能保证写得很好,逐日进步吧。
第25章替身(一修)你们都是常山真定人……
邺城中放起了烟花,周围的城池都看见了,这样的高调,想忽视都难。
无望的流民合拢单薄的衣衫,仰头望着那样的美丽,烟花映衬了他们的瘦骨嶙峋与垂死之相,也给了他们新的希望。
下一站要去哪,一些人有了答案。
张宝站在张角身边,面对那些无害的笑脸,也被感染了。
“当时神女让放烟花,我并不赞成,担心成为众矢之的,现在看来,又是值得的。”他笑着说道。
“生死不由己,麻木如行尸,短暂拥有鲜活,已经足够成为回忆,成为支撑他们活下去的希望。”张角感慨,“好坏参半。”
张宝赞同,看向人群,锁定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放袁买这样去玩,没关系吗?”张宝问。
“他又不是犯人。”
张角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年幼的孩子扬着大大的笑,和旁边的骆统手牵着手,围着篝火跳舞。
初见时,这个孩子沉闷少语,一双眼睛里是不符合年纪的成熟,眼见他们带走金娘和金娘的孩子,冲出来承认了自己是袁买。
他问他不怕死吗,金娘的孩子愿意为了他死,他又为什么要站出来。
可是,幼年的孩子认真地对他说:“金麦也怕死,他凭什么替我去死,就因为袁家对金娘有恩?还是因为我是主人?大贤良师,这不公平。”
公平二字从这世家小公子嘴里说出来,让张角都发了怔,他摸了摸他的脑袋,“好孩子,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我听说你们抓了三哥,我想见他,可以吗?”
袁买的眼神太过真挚,在张角的拒绝下,不怕死的孩子产生了失望与恐惧,他似乎知道了原因。
外面的热闹并没有感染到白锦,她在记忆的回溯中痛不欲生。
那些关于众神的爱护与调侃,帮她收拾烂摊子的一团乱麻,充满着温馨与愉悦的画面和声音,转眼间与那些陨落的画面重合,痛苦地呼喊、无力地目睹,变成了刺向她的一把把利刃。
次日,张角让人带着袁买和金娘来见了白锦。
七岁的孩子,个子小小,脸上都还有婴儿肥,穿着一身上好的布料,安安静静,胆怯有,却又强装镇静。
金娘一直牵着袁买的手,她跪下,却没有让他的小公子也跪下。
自邺城被黄巾军占领后,金娘就猜到会有这么一天,即便也曾心存侥幸。
她听闻关于黄巾军的种种,关于神女的种种,她想,她和小公子或许并不会死,可袁氏公子战败死亡,她动摇了。
是否死亡这个消息外界并不知晓,金娘能知道,那是刻意为之的结果。
“你就是袁买。”白锦将小孩看了好一会儿,顿了顿,冲他招招手,“好孩子,过来。”
没有主心骨的袁买看向金娘,金娘牵着他的手慢慢松开,可他没有动。
白锦无奈一笑,语气更加温柔,“金娘,你也起来吧。”
金娘犹豫起了身,想把小公子往她那带,袁买抗拒不肯动。
“看来我是洪水猛兽了,带他们下去吧,不用见了。”她失了耐心,挂着似有似无的笑,没有再多为此说半个字。
白锦有时懒惰得连做戏都看心情。
金娘内心咯噔一下,明白这背后的意思,连忙开口,“不······”
只是,她还来不及说什么,就被人带了下去,连同愣在原地不知情况的袁买。
“神女今日心情不佳?”张角试探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