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昱投入曹操门下后,因着曹操奸诈狡猾的名声和自己几份不光亮的投名状计谋,人们都忘了,原先的程昱其实也做过人的。
当然,这好比坏人做了一百件坏事,只干了一件好事一样,也不值得什么说的。
“我也没有见过你。”程昱对说话的陈连皱眉。
陈连却没有继续和他说话的意思,又做回了木头人。
没人搭理,程昱也不自讨没趣,司马懿却在这时开口,“不知那位女娘唤作何名?”
程昱看了他一眼。
陈连也看了他一眼。
陈山盯着他看很多眼。
“这是不能问的。”司马懿莫名,又解释道,“某只是觉得那女子颇为不凡。”
三人又看了一眼。
“书娘。”陈山回道。
“不知大名是?”
“与你何干?”陈山不悦。
“冒昧了。”
门被陈山猛地关上,声音极大。
程昱恍然大悟,“他俩是夫妻?”
“不是,但可以确定,关系匪浅。”司马懿低头喝茶,“那位书娘不简单,我与她比试下来发觉,她的实力并未在我之下,选择的方式只是为了速战速决。”
“她跟在神女身边,还能代替黄巾军说话,地位不低,刚才那个男人,看着就普通多了。黄巾军有名的将领里,此前没有他。”程昱道。
独居邺城,占据一方不错位置,各方势力冲突不断,又没抽出手来对付一个不足为据的旧势力。
不,准确来说,是他们用了手段让自己缓过来了。
黄巾军神女送给主公的信,他们也略有耳闻。
“信里谄媚做小伏低,柔弱无能,恳求庇护,真人截然不同。一个女人,想带领势力在乱世里存活,也亏她能明白自己的优劣势。”程昱沉思后评价。
司马懿不置可否,他被曹操正式任命并没有多久,这些事是一概不知的,只通过对话中的只言片语去拼凑。
两人正说着话,床上的人却发出了很低的呻吟。
“戏志才!”程昱三步并作两步就往床边走去。
人没醒,面上却是一派痛苦,冷汗不断,他往额头一摸,烫得收回了手。
“来人!”
董奉又提了药箱,一通医治下来,沉默不语。
他难得叹气。
行医多年,还担了个神医的美名,却发现自己有多么的无能为力。
戏志才脉象奇怪,先前还不明显,可如今看来,是纯纯的死脉。
这是个死人。
不该如此,怪哉怪哉。
可又明白,恐怕,从一开始就有问题。
当年人来找到他,董奉就已经察觉出不对,并委婉地提醒了他,谁料再见却活了过来。
“你别光叹气啊,到底怎么回事!”程昱拉住他问。
“程大人也懂些脉象,不如自己把一把?”董奉不喜人碰,也不想应付他们后续追问。
程昱只是看了看他,便亲自把脉,然后脸色一变,瞬间松开了手。
手指指着床上的人,“怎么会这样!”
“实不相瞒,当年他来找到我时就是死相,不知发生了什么延长了寿命,然而如今……”董奉道,“神鬼之说难以评价,可这种时候,你们或许只有一试。”
这样的话,换作董奉之前是万万说不出来的,奈何他来了邺城,遇到了白锦,见识到了难以解释的事,无神论者也成了某种意义上的信神者。
“你们当真没有动手脚?”司马懿问。
“若要动手脚,他早就活不下去了。我是医者,你们不用一再询问。”
自从医以来,他还没有被这样一再质疑过,当然,和那位任性的神女也脱不了关系。
恼怒的情绪上来,又想到床榻上躺着的人,他还是没有多说,先走一步。
董安收拾着药箱,低眉顺眼的,“若你们觉得是为了那些药材,我们才绕这么大的弯子,也太小瞧黄巾军,太高看那堆药材了。”
脉象一把再把,还是一样,程昱的脸色沉沉,当时让戏志才一同前往邺城前,主公专门让人把了脉,确定身体能够支撑。
那药童说得也并非毫无道理,黄巾军不至于为了这点蝇头小利都算不上的东西来冒险,除非,他们图谋得更多。
可有什么呢,他一时想不出来。
“我听闻,有一种药会呈现出假死的情况。”司马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