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毒?!”东良满脸惊讶,“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给国公爷下毒?”
东良一惊一乍的,府医跟着心惊肉跳。缓了口气,道:“并非寻常认知中的毒,是秦楼楚馆里,专用在男女情事上的毒……”
府医偷窥萧绝,他低眉敛目,难以揣测所思所想。
府医收起窥视,隐晦道:“中此毒者,只要寻得一人……便可解毒。”
主子安危在前,东良没工夫矫情,直接问:“那过后有没有遗留的风险?”
府医道:“没有。这东西虽然叫毒,可本就是出自烟花柳巷,用来助兴的,只是发作起来难受,远没到残害人命的地步。等兴头过了,一切就好了。”
为保险起见,东良再三确认解毒之法,及完事后的状况。府医一一答疑。
总而言之,找个女人来,让萧绝尽情释放,就妥了。
不敢立即打发走府医,东良暂时安排他出外面候着,随即询问萧绝的意思:“不能再耽搁了。爷,您指个人,我速速带过来,您先解毒要紧。”
猝不及防地,萧绝一脚蹬飞了桌案。噼里啪啦的声响中,他怒斥道:“竖子周挺,焉敢算计到我头上来!”
恭王姓周,名挺。
下午料理完敬和的乱子,恭王邀请萧绝去湖心亭中小酌一杯。之后便唤来他随身的两个侍女,捧上酒来,他指着酒夸夸其谈这酒的来历。萧绝盛情难却,兼不以为意,浅啜一盅。
恭王谄媚劝饮第二盅,萧绝以不胜酒力为由,拒绝。恭王又挽留他多坐片刻,彼此叙话,而他耐心已尽,懒得逢场作戏,与之告别。
国公府里的人,敬畏萧绝,断乎不敢毒害他。那么,思来想去,可疑之物就是恭王奉上的那杯酒——恭王阿谀奉承,不惜使下作手段,勾他动欲,顺势献上美人。
东良退避一侧,思索一会,恍然大悟,暗骂恭王没脑子,既巴望着讨国公爷的欢心,倒不如开门见山,直接征求国公爷的允许,到底是收不收那两个美人。万万没料到,做出这种下流事来。好歹是一个王爷,太不成体统。
这回弄巧成拙,害国公爷备受煎熬,过后国公爷必不能轻易饶了他,真真儿自作自受。
萧绝震怒归震怒,东良仍得考虑他的身体,硬着头皮说:“当务之急,是快找个人来……爷,家里那么多丫鬟,您瞧谁顺眼?我立马去办。”
府上众多丫鬟,清秀的美艳的可爱的,色色不缺。而今是国公爷不慎遭人暗算,不得不拣一个来解燃眉之急,被指名道姓那个,且偷着乐吧,今晚过了,抬个妾室,从此衣食无忧,对外也是个体面人。换作平日,国公爷不近女色,门儿都没有。
萧绝今年二十四,按他的年纪,合该妻妾成群、儿女遍地,然则他绝非流连女色之辈,他的野心,尽在权势上。因此,他后院空虚,甚至禁止婢女近身伺候。日常起居,八成托由东良,剩余二成,亲力亲为。
既无心美色,府里哪个丫鬟顺眼,萧绝自然没有着落。
气氛一时沉默下来。
静默之间,地上有处油腻引起了萧绝的注意,那是方才柳薇拽着袖子鬼鬼祟祟擦过的地方。
她倒是努力得满头大汗,结果马马虎虎。
“那个屡教不改的丫鬟叫什么?”萧绝发问。
“回爷的话,是叫柳薇。”答完,东良不自禁往门口瞟去,隐隐约约可见一道笔直久跪的影子。
萧绝拂袖背转过去,冷冷道:“带她去隔壁,洗刷干净后,滚过来伺候。”
反正是一味解药,就近选择就是。
即使是一味解药,也须洗得干净清爽,萧绝才能用得下去。
柳薇在门外老实跪着,竖耳听着门里斥骂,又听着桌子四分五裂的声响,这时已然煞白了脸;怎料继续听见萧绝问东良她的名字,还说什么要她洗干净滚去伺候……她登时浑身僵住,气儿也不敢出了。
萧绝中了毒,必须要和人……可,可为什么选她呀!
他不是要罚她吗?为什么会发展到这个份上?
惶惑时,东良开门出来说:“柳薇,国公爷有吩咐,你跟我来。”
东良的出现,唤醒了内心的恐惧。柳薇结结巴巴道:“我、我不行的,我真不行……韩大管家,您是个大善人,请您替我求求国公爷,另换个人吧!”
未及东良呵斥她噤声,门突然从里边掀开,一个大手直伸至柳薇脖子后头,揪着她后衣领,将她掳了回去。
接下来是“砰”的一声,门关了起来,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