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嬷嬷对她不得主心,到处躲躲藏藏的处境表示惋惜。柳薇则笑一笑,又有别样的看法:“我现在吃得饱穿得暖,活儿也轻松,我很知足,不敢奢求其他的。”
杨嬷嬷啧啧摇头:“真是个傻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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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除夕,国公府各处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这头,东良也给柳薇派下了活计,她一大早便和两个小厮,围着院子挂灯笼贴窗花春联。她体型轻盈,由她上梯子,两个小厮扶着梯子,四处忙活,配合得倒是挺默契。
在走廊绕了一圈,把花灯全挂好,就来各间屋子外张贴对联。
那几间正屋,黑洞洞的,看着就发怵,柳薇心生怯意,和小厮商量好先贴东西厢房的,才挪梯子张罗正屋的。
将将爬上梯子,正伸手向小厮讨要横批,门帘突然掀开,东良走出来,仰头对她说:“姑娘快先下来,让国公爷出门。”
萧绝要出门?
……他原来在屋里啊!
柳薇对萧绝,畏之入骨,闻之色变,方寸大乱,脚下一崴,直直摔了下去。
万幸,两个小厮反应及时,托了她一把,没伤着要害,只是手心膝盖擦破了皮。
看她跌在一旁,东良刚准备问要不要紧,但见萧绝从身后拨帘子出来,斜睨一睨柳薇,对东良说:“是这蠢材糊涂了,还是你糊涂了?往后这种细活儿,你亲自干。”
言尽,举步扬长而去。
众目睽睽摔跟头,又被萧绝奚落成蠢材一个,柳薇既尴尬又惭愧。她忍耐痛楚起身,冲东良道:“是我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连累韩大哥了……对不起。”
东良温和一笑:“姑娘来府里也就半年,很多东西不熟不会,我理解。姑娘不要妄自菲薄,慢慢学就好了。姑娘伤着了,快去处理一下吧,这里且交给我了。”随后将脸扭向扶梯子的小厮,要来横批,款款登上梯子,专心忙碌起来。
帮不上忙,那也别添乱,柳薇轻手轻脚下去了。
萧绝一连三日未归,再回家,已是腊月二十九的早上。
东良迎出门,发现萧绝比之以往更为意气风发,便道:“您似乎心情不错。”
萧绝言简意赅:“只是端了个下九流的场所而已。”
东良知道他对来运楼下手了,不由面露惊色:“您指的下九流之地,莫非是恭王的来运楼吗?”
萧绝步态悠闲,“嗯”了一声,并不深讲,而是将话题向萧老夫人身上:“我连日不在家,祖母一切都好?”
恭王的赌场,说端就端,当今也就是国公爷,才有如此能力及胆识,无惧恭王他日报复。东良暗暗搓去掌心的冷汗,回答:“老祖宗一切都好,昨晚还念叨您,怕您绊在宫里,赶不上今年除夕呢。”
说时,来至萧老夫人处,萧绝向老夫人拱手问安,又依老夫人的手势,近前,一面由老夫人上下打量,一面与老夫人叙话:“恐怕要令祖母失望了,今年除夕,皇帝邀请孙儿去宫中赴宴,孙儿不便推托,应了下来。”
萧老夫人微微皱眉:“过个年,该是阖家团圆的日子,偏偏请你去宫里。唉……罢了罢了,你为人臣子,应当的。”而后拍着他的胳膊叮嘱:“你酒量不好,少喝些,多为自己的身体考虑。”
萧绝含笑道:“孙儿记住了,请祖母放心。”
萧老夫人点点头,又道:“我知你这程子案牍劳烦,就没过问你。今儿正好有闲暇——听闻你半个月前收了个丫头,放在院里?”
萧绝坦然道:“确有此事,孙儿今日过来,也是想着告诉您——”
萧老夫人静待后文。
“因为某些原因,孙儿与她有了瓜葛,那便给她个名分,纳作妾室。”
他对骤然纳妾的缘故三缄其口,萧老夫人不追问,单颔首道:“也好,你已事业有成,该成家了。不知那女孩子是谁?叫什么名字?模样性情如何?”
萧绝道:“原是灶上的一个烧火丫头,叫柳薇,模样尚可,性情愚钝,不值一提。”
萧老夫人看出他不待见那姑娘,笑了笑:“这是哪里的话?她既入了你的法眼,定然有特别之处。哪怕当真普普通通,那也是你的妾。”转而唤大丫鬟清心,去萧绝院里把柳薇请过来一见;再安顿萧绝:“你下午还要入宫,趁有点时间,你回去休息休息吧。那姑娘,我跟她单独说几句话,不会难为她的。”
萧老夫人菩萨心肠,待下宽厚,自然不会刁难柳薇。何况,萧绝才不在乎柳薇如何,自拱手敛目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