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不自己来拿?”毕竟刚刚送东西过来的是她。
饼饼窝在副驾驶的座位下面吐舌头,很安静,眼神一如既往的二。
林三愿也很想问乔怜为什么不自己来拿。
但她清楚这话一问出口,她台阶就没有了。
所以她是在乔怜心知肚明的情况下厚着脸皮回来的。
结果汤蘅之一句话就给她台阶拆了个干干净净。
林三愿气的半死,手去摸门就要下车。
这一次汤蘅之反应很快,把车门给锁了。
林三愿扒拉车门,没扒拉开,肩膀垮下去:“放我下车。”
汤蘅之面上的笑容很薄透:“跑来跑去不嫌麻烦吗?”
林三愿也觉得自己炸毛的行为挺蠢的,她泄气道:“那你把手机给我,拿了东西我就走。”
“在后备箱。”话这么说着,但汤蘅之没有要开车门的意思。
林三愿从后面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她冷白的侧脸,眉眼似被窗外的夜灯雾化,整个人看着有种虚幻孤独的美。
她忽然意识到汤蘅之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对,哪怕很不明显。
林三愿不确定这种情绪是不是在生气。
她不知道如何打破这种安静的氛围,低头捏掌心。
主动打破安静的是汤蘅之,她嗓音轻缓,含着夜色独有的温柔:“去哪?”
林三愿呼吸跟着车内未散的余音轻颤,在生根发芽的脑子不知道飘到了哪里去,有点紧张地说:“随……随便。”
等等,她来这里是拿乔怜手机的,怎么莫名其妙就跟着她走了?
汤蘅之轻笑的气息里带着微微的鼻音,她手指流畅挂挡,扶着方向盘打了半圈,路灯下车身线条流畅的迈巴赫终于离开原点。
车窗被摇下来半寸,带着夏天露气的夜风吹了进来,窗外掠过的一盏盏路灯在夜晚下如同被摇曳拖长的光尾,引线般燃烧划破寂静的长夜。
她们在城市的道路上并未行驶多久,亦或者说,汤蘅之没有让林三愿久等。
“我和齐余莲是发小。”
“哦。”林三愿搅着手指,故作无意的点点头:“青梅竹马啊。”
汤蘅之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说:“并不两小无猜。”
“哦,死对头啊。”
凭借她多年的看书经历,现在死对头的含义有很多,也可以成为现在言情大热门里相爱相杀的素材。
林三愿小动作挺多,脚下小白鞋相互蹭着,蹭着蹭着鞋子蹭掉了,还有一只松松垮垮地套在脚上要掉不掉。
哎呀,殿前失仪了,林三愿弯腰赶紧去捞鞋子。
一直在观察林三愿小动作的汤蘅之忍不住笑了起来,语气却很认真:
“没有两小无猜,也不是死对头,我对他没有男女方面的感情,我们之间也没有那么多故事,所以不要在心里一直偷偷给他加戏了,好吗?”
说话的时候,她神情很坦荡,坦荡到都不像是在为自己辩解。
一整天都在躁动不安、酒精都无法安抚的心,在这一刻静了下来,熏然而轻盈,情感匮乏的林三愿知道这种情绪叫做快乐。
汤蘅之甚至都没有等到她主动开口问,平淡的解释却千珍万重地跟随夜晚的风吹了过来。
滋生的新情绪让林三愿有点懒,她懒得去勾蹭掉的鞋子,懒得去想接下来要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