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蘅之机械地回复了个‘没关系’,还没发送出去,她又删除掉了。
过了一会,她又打出一行字:“作者大大说和我不熟?”
消息发送出去的瞬间,酸苦的感觉也随之从舌底慢慢弥漫上来。
陈编几乎是秒回复:“嗯嗯,她不好意思麻烦您,这次工作是我疏忽了,您别见谅,希望您与夜夜君日后工作能够愉快开展。”
汤蘅之目光落在‘愉快’两个字上,觉得很讽刺。
“滴滴!”
鸣笛声响起,白色的车灯从远到近,一辆红色的宝马停在汤蘅之身前。
车窗被缓缓摇下来,贺闻语一头酒红色的大波浪,胳膊搭在车窗上,姿态洒然,笑得风情万种:“哟,一个人在吹冷风呢?要不要姐姐我捎你一程?”
汤蘅之抬起眼皮,“你怎么在这?”
贺闻语说:“你这不声不响的消失好几天,我差点报警啊,要不是问小秋,我都不知道你祖父腿摔骨折了,你这人,出国也不说一声。”
汤蘅之知道她是从小秋那里打听到了自己的行程信息也没多说什么,直接开门上车,坐在后排后就闭上了眼睛,语气有些疲倦:“没骨折,骗我回去的。”
“啊?家里催婚啊?”
汤蘅之没说话。
贺闻语转过身去看她:“你上车了干嘛还戴着个口罩,怕我占你便宜啊?”
汤蘅之没睁眼:“如果你不介意感染重感冒的话,我现在可以摘下来。”
“别,您还是继续戴着吧。”
可怜,都重感冒了还给家里人这么来回折腾。
话说都重感冒了还着急忙慌的赶回国干嘛?
这家伙这么怂,平时待在华城也没见她和林三愿有什么进展。
汤蘅之闭上眼睛,没什么睡意,嗓子干疼得要裂开,好像有钝斧在劈砍着太阳穴,每一次呼吸胸肺隐隐灼痛。
头晕得厉害,她还是忍不住拿出手机,下意识点开林三愿的朋友圈看一眼。
果然,什么都没有,甚至设置了仅三个月可见,连那条买了滑雪板的朋友圈都看不到了。
她不爱更新朋友圈,不仅是现实生活中不喜欢社交,就连网络上也是一样的。
这让汤蘅之不止一次觉得她们之间的关系太过于薄弱。
哪怕她尽可能地挤进了她所爱好的工作圈子,依旧难以改变现状。
她们其实很不熟的现状。
今天陈编的消息,残忍地把她拉回到了现实。
国师的出版实时信息,汤蘅之一直都有在关注跟进。
她从没抱过期待林三愿会主动找她求稿人物角色图,所以她会在一个礼拜前就准备好一切,留有足够的时间进行出版工作。
汤蘅之对于林三缘的打扰,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点到即止。
她清楚,林三愿对于感情,她排斥甚至是畏惧一切激进、热烈的靠近方式。
能语音聊天绝不视频,能打字交流绝不语音。
甚至她还知道林三愿的短信应激症,一年没见,她已经不记得她了。
第57章湿漉漉的一天
汤蘅之在感情方面不像工作生活方面那么自信。
她迟疑,担忧,不确定自己现在对林三愿来说,是一个可以接受发展的同性,还是和她的那些相亲对象一样,多发一条消息都会成为一种让她心惊胆战的负担和打扰。
工作是借口,画图是借口,她只是想找个借口理由来和她产生联系。
但汤蘅之又很克制,哪怕理由充分,她也不想让林三愿因为她过多的消息而感到压力苦恼。
在知道那条朋友圈不是林三愿本人发的之后,汤蘅之其实是后悔去找她了。
她不知道自己这种行为会不会太过冒进。
林三愿总有些讨好型人格,哪怕应付相亲对象再觉得麻烦不愉快,她总是能够在牺牲自己舒适感的情况下去照顾到他人的想法。
汤蘅之害怕她用这种方式对她一视同仁,她害怕让林三愿觉得她很麻烦,又厌弃自己在酒店的时候,享受贪图着她的照顾。
林三愿像是一只蜗牛,缓慢的触角很敏感,很脆弱,她不确定自己哪一个步骤失控没做好,柔软的蜗牛缩回了坚硬的壳中,不见天光,也不愿意再见她了。
汤蘅之不介意用时间精力来和她慢慢磨。
她对她永远都有足够的耐心。
这种忍耐的过程其实很辛苦,尤其是听到她说和她不熟的时候,汤蘅之前所未有的无力。
这是为什么呢?
陈编都说出版的事要火烧眉毛了,她都没有收到林三愿一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