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黄沙里除了冬芜树之外再无其他,空旷浩瀚里,再没有她的藏身之地。
而剑魔山还有起码半个时辰的路程。
而且,她现在还受了伤啊!
明贺握着竹剑眼神漆黑,这柄得自谢小静手上的竹剑格外好用,伴着她渡过一个月的生死逃亡。
虽然剑尖无锋丶剑身轻飘飘不足以压敌,但比之惊影和碧海,它也有不可替代的作用。
比如,够快丶够韧丶随心。
竹剑丶青碧竹丶谢小静丶流云宗外门。
明贺边跑路边想着竹剑的相关人事,身形快到了极致。
她觉得现在她就是那柄被北域荒原拿在手里的竹剑。
“轰!”
身後属于柳瑜的掌风已经拍至明贺身後,对准她周身要害。
而她除了奔逃没有半点反抗之力。
“住手!”
浑厚的声音突然响起,赶在掌风到达前一个瞬移移到明贺面前,伸手接下那道掌风,然後拎着明贺的身影一个瞬移离开了柳瑜的视线。
“宫庶!”柳瑜低喃一声眼神晦涩,他的修为还要在她之上。
北荒寂静角落里。
“前辈为何救我?”明贺看着放下她的身影直接提问。
那是一个身穿宽袍的中年男子,须发皆白,神情温厚,灵力也温润平和。
明贺认识他。
这是中域山海宗的副宗主,是夏枫叶的师叔,当日沧浪岛千重灵山开啓,他也在场的。
可是彼时他出手同柳瑜一起征伐游翎,现在却又在柳瑜手底下救下了她,目的何在呢?
“救你,自然是因为你不该死。”宫庶如是说。
“沧浪岛事毕,本宗命人查过你的过往,觉得人皇宫这次做错了,就跟数百年前一样。”他看着明贺语气平淡,“你的确不是苏明贺,但也不是魔族,对吗?”
明贺沉默。
她觉得她有些看不懂眼前这个人,心底又隐约浮起了一种荒唐到极致的猜测。
“所以呢?”明贺淡淡开口,浑然没有被救下性命的感恩戴德。
宫庶也全然不在意,“做错了事情自然是要弥补的,人族如今经不起任何摧残,所以本宗是来弥补错误的。”
“第一步,你要活下来。”
“就你一个吗?”明贺掀着眼帘漫不经心。
“目前确实如此。”宫庶迎着明贺漆黑的目光语气温和,“人族大多如此……”
他叹了一口气显然不欲多言,看着明贺一身黑衣神情悠悠,“你被追杀了两个月,难道没有奇怪过为什麽每一次甲卫都可以准确无误找到你的所在吗?”
什麽意思?
明贺眼眸一缩,“我身上,有你们做的手脚?”
她面上表情起伏,心底却是不起丝毫波澜,眼神微冷就这麽看着这个言称她不该死的皇者。
“当然。”宫庶肯定地点头,“本宗只能告诉你,是一枚令牌。”
令牌?
明贺身上还有第二枚令牌吗?
“宫庶!”柳瑜震动天地的声音骤然响起。
宫庶神情微凛,看向明贺满是郑重,“明贺小友,保全自己,我最多只能拖住柳瑜一刻钟。”
修为在她之上,不代表实力就在她之上。
一刻钟。
明贺弯唇眸色深深,略一点头转身就跑,没有丝毫犹豫。
宫庶看着她毫不拖泥带水的模样眨眨眼,右掌凝起掌力扇动空气,对上柳瑜面无表情的脸。
身後的声势惊天动地,皇者的战斗自然足以震动北荒。
不过那些都跟明贺无关。
她已经看到了剑魔山的轮廓。
柳瑜摆脱宫庶追至时,明贺已经站在了剑魔山下眸色清明,右手执竹剑,左手摩挲着掌心的紫色商楼令,眉眼飞扬,神情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