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茫古境无端给她们捏造了妖族特使这一个身份,还煞费苦心地给她们安上了妖族王族化形时喜欢保留的特征,难道只是为了好玩吗?
明贺怔仲片刻,脑海里默默消化着秦楚亦的话,下意识觉得有几分道理,探出神识想要看看自己这一双兔耳有什麽奇异之处。
眼角馀光就看到秦楚亦缩在她怀里直起了身体,趁着她出神的片刻用两只手抓住她的两只兔耳,唇角弯出了灿烂的弧度,似探索新大陆一般爱不释手,那叫一个流连忘返丶乐不思蜀。
呵,女人!
她冷笑一声,心里本来的想法是由得她去,偏偏她腰间那一抹艳红就在她眼底晃动,衬着她低眸间那一点猩红眼尾,构成了极昳丽的风采。
明贺忍无可忍,揪着秦楚亦的腰肢将人扯了下来,在她诧异不解的眼神伸手摸到了秦楚亦头顶的墨色小角。
那角看起来尖锐锋利,透着一种不可冒犯的凌厉和威仪,摸上去却是软绵绵的手感,冰凉里倾泻出一股清醒,恍如一汪清泉。
明贺于是有些理解为什麽秦楚亦如此钟爱她那一双兔耳了。
她弯弯唇,迎着秦楚亦控诉和迷离的眼神俯身低头,将自己的唇覆上秦楚亦唇上那一点艳红,她的手还放在秦楚亦头顶的墨色小角上。
一边摸一边吻,将细碎的呜咽吞没在唇齿间,轻柔里含着几分主导和引诱,许久才将清新的空气还回去,唇角笑意勾起,“师姐说得对。”
她刚才说什麽了?
秦楚亦晕晕乎乎地啓唇呼吸空气,一边在脑海想,听说妖族化形後保留的那一部分特征被心仪之人抚摸,是求欢的意思。
适逢明贺的手离了她头顶,墨色小角颤抖着摇曳起一层涟漪。
秦楚亦低眸将头埋在明贺怀里,耳根一点点染上薄红,隐约间竟然觉得她或许真是妖族中人。
外间车队以均匀的速度缓慢前进,云山栈道陡峭难行,明贺和秦楚亦端坐车厢之内,却没有受到什麽颠簸,对于妖族特使,严司徒是用上了十二分的心思的。
有秦楚亦和明贺坐镇,严司徒一行人表现出了极度高昂的自信和无畏。
也不知道是这股自信震慑到了暗处埋伏的势力,还是秦楚亦上次出手的消息泄露了出去。
总之,她们这一路上没有再遇到什麽追杀,走得异常平静安稳,秦楚亦自然不需要再出手。。
而魔族的腹心之地,所谓王城墨城,已经近在咫尺。
明贺伸手掀开帷幕,透过缝隙探出视线,视线内是遥远距离里隐约透出轮廓的一座参天高城,巍然屹立在黑雾缭绕中,古朴雄壮中渗透出几分危险的惊悚和威风。
随着车驾的靠近,轮廓一点点清晰起来,鼻尖盈上的气息猩沉压抑,比之诸天战场的天然压迫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这是她和师姐独有的感受,严司徒一行人就不会如此。
他们正驻足静立着,仰头近乎虔诚地眺望城池,眼眶里涌上湿润,一时间激动到不能自已。
是因为他们是魔族,而她和师姐是纯统人族血脉吗?
明贺心底思索间看到严司徒强自压下激动朝她们走来,于是收了视线软软靠回秦楚亦怀里,下意识将她当成了明贺牌专属靠垫。
秦楚亦心下无奈,心里也知道这段她玩弄了许多次明贺的兔耳,心里有些虚,索性调整了姿势由着她,听到严司徒小心翼翼的声音在外间响起:“秦使丶明使,墨城到了。”
他们的约定是各取所需一起到达墨城,现在墨城到了,自然也该各走各路了。
秦楚亦轻轻“嗯”了一声,解下腰间的苍茫玉随意掷了出去,淡淡道:“你拿着这枚佩玉去给墨城守卫,让修罗宫派人来接本使。”
妖族特使的身份自然是值得魔族修罗宫亲自接风洗尘的。
只是秦楚亦并不确定苍茫古境在这个虚构的小世界里,给她和明贺安排的身份几分是真丶几分是假,因此坐直身体揽明贺入怀,心里已经做好了跑路的准备。
索性这一路她们除了打闹嬉戏外,也研究了头顶墨色小角和皎白兔耳的奇异,总算不是一无所得,横扫修罗宫和墨城自然不可以,但是全身而退还是做得到的。
“是。”严司徒听得她这般笃定高傲的言语,越发肯定了她们的身份,神情恭敬拿了白色的玉佩找到了墨城守卫。
不过须臾,墨城深黑色的古城门大开,一队身穿黑甲的甲士踏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分立两侧,队伍最後边是一个高坐骏马之上的青年男子,穿一袭玄色锦衣,墨发高束,眉宇间的傲气和睥睨显露无疑,正缓缓朝着车厢的方向而来。
魔族王城出现的骏马自然不是寻常凡俗坐骑可比较的,明贺认得那马。
它名为黑旋风,是魔族修士以魔道高深手段凝出的坐骑,日行数千里,拥有独立灵识,稍通灵性,可随主人征战沙场,很是骁勇无匹。
“秦使,明使。”青年男子策马上前,停留在车厢之前温声开口:“在下时承绥,是魔族左使座下首徒,在此先谢过两位使者为我家小师妹成年礼千里迢迢赶赴。”
他端坐高头大马上拱手施礼,举止间颇有种落落大方,“师尊命我接二位使者前往修罗宫安置,请两位使者移步在下准备的车驾吧。”
时承绥手一挥,便有两匹黑旋风并肩拉着的车驾近了跟前,看车厢外壁丶垂落帷幕和通体大小,都是她们身处车厢的数倍。
这也很正常,飞花寨出自极西之地,最是穷苦,严司徒一行人甚至连坐骑都买不起,更别说有其他讲究。
这节车厢已经是车队里面最好的配置了。
秦楚亦在意的却不是这个。
她在意的是时承绥一来就口呼“秦使”丶“明使”,是从严司徒处得知,还是苍茫古境的手笔呢?
她顿了顿,淡淡应下,“可。”
与明贺一前一後下了车厢,在魔族甲卫的拥趸下上了修罗宫准备的华丽车驾,自始至终只是淡淡瞥了时承绥一眼,没有再多说什麽。
时承绥却是眼神一变,掠过明贺後凝在秦楚亦头顶的墨色小角,攥紧拳头似是在掩饰什麽情绪,眸底却有控制不住的狂喜和算计。
妖族特使麽?
他低喃一声,眼神渐渐浮上嗜血,也不是完全不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