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窗外乌云压城,行道树在狂风中摇晃。雨珠已开始在玻璃上蜿蜒,像是给两人之间无形的屏障又添了一层朦胧的滤镜。
齐悦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宋雨慌乱闪躲的目光。
没说出口的后半句,却在宋雨心里掀起惊涛骇浪——比台风更危险的,是此刻她心里几近失守的防线。
她轻咳着往旁挪了半尺,指尖触到冰凉的椅柄才找回几分镇定:“齐悦,今天的台风还没到访,你就被绕晕了吗?”
一阵轻笑:“我们明明是在聊客户之间的故事,怎么突然变成了对我的心理访谈了?”
姐姐,你可别顶着这么一张脸问我一个容易心动的问题。
毕竟我是真的会心动的!
齐悦低头抿嘴笑了笑,抬起头又亮晶晶地看宋雨:“宋雨,我这突然袭击怎么样?”
嗯?突然袭击?
合着姐姐你……刚刚在逗我玩呢?
没有边界感的直女好吓人。
宋雨在心里偷偷控诉这个女人,直女的心思简直山路十八弯。
她再开口语气淡了许多,“嚯,你脑回路转太快了,我…确实有点没想到。”
这突然袭击可真是太好了!
齐悦听出来了宋雨话语间的阴阳怪气,依然笑脸如花,“我只是觉得……我们刚刚那个话题有些沉重了,我不想让这间屋子太沉寂,所以我就突发奇想问你了。”
齐悦又朝宋雨眨眨眼,“你…在意吗?刚刚那个问题。”
问的是宋雨,也是她自己。
你在意吗?对于宋雨的答案在意吗?
“不在意。”
听不出情绪的回答。
齐悦已经做出了解释,还有什么在不在意的。
直女的心思是好的,是她自己被山路绕进去了。所以只能说不在意了。
齐悦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也不在意,她也不关心宋雨的玻璃到底有多厚。
才怪。
不在意才怪,不关心才怪。
都是骗宋雨的,刚刚不是突发奇想,而是擅作主张。
擅作主张地想了解宋雨更多的故事,擅作主张地想倾听宋雨过往的经历。
甚至擅作主张地想让这场台风永远不要停——至少能和宋雨共处同一屋檐下,静静地看时间流走,然后和她天长地久。
可是,齐悦唐突了。
宋雨往旁边挪动半尺的距离,齐悦看在眼里。
宋雨,也许刚刚那个问题你的答案无非就是:“我的玻璃很厚,厚到连屋外的台风都穿不透。”
台风那么强的撞击都无法穿进你的玻璃,那我这冒昧地打扰,又何德何能,触碰到你的温度。
齐悦在宋雨面前,忽然地有些懂了从前大学里追求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