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着舌头的福州话腔调歪歪扭扭,她懊恼地拽住旁边的宋雨:“太快啦太快啦!宋雨你再讲一遍嘛,保证这次能学会!”
宋雨满眼笑意地看她,欠欠地故意不着急,先逗逗她:“你求求我?”
“宋雨!”齐悦轻锤在宋雨肩膀上:“你都拜我为大哥啦,还不快为大哥效劳!”话虽如此,但齐悦还是撒娇道:“哎呀!宋雨,你再给我说一遍嘛!”她作势要去晃宋雨手臂。
有路人的目光扫过来时,两人正凑得很近。但她们谁都没注意,目光全在对方身上。
宋雨心里不断放烟花,眼睛都笑没了,及时打住齐悦的动作,又为齐悦重复了一遍刚刚的内容。
齐悦:“你慢一点说,终点站三江口…三江口,下一站…”
宋雨:“东街口,下一站东街口。”
齐悦重复了一遍前面半句,宋雨肯定地看她。
“换乘4号线的乘客请准备。”
“换乘…乘客…请准备!”
“学得有模有样嘛!”宋雨语气夸张又纵容,“大哥还是天赋异禀啊!”
齐悦得意地撅起嘴,轻晃着脑袋:“那可不——我齐悦就是语言学习小天才!”
“好好好,小天才!”宋雨看见齐悦实在是可爱,忍不住上手捏了一下她的脸,“跟紧我,我们要下车换乘了。”
小天才齐悦没反应过来,宋雨指尖刚离开她脸颊时,车门“叮”地弹开,宋雨自然地牵起齐悦的手,带她穿过人流。直到踏上换乘扶梯,才松开手。
齐悦腕上留下一圈浅浅的红印。
她低头看看手腕,指尖不自觉地轻抚那片皮肤——不同于躲雨的匆忙,这次宋雨牵得很稳,拇指甚至轻轻蹭过她的腕骨。
“在想什么?”宋雨的响指在眼前炸开,齐悦惊得抬头,撞进她带笑的眼睛里。
“脸怎么红扑扑的?”她故意凑近半寸,“刚出地铁这么快就热了?”
“啊?”齐悦慌忙抬手扇风,指尖蹭过发烫的颧骨,“是、是有点闷……”声音越说越轻。
宋雨忽然转身往前走:“那我们往前再走几步,前面那个车厢更凉快。”
齐悦跟在她身后走。不一会儿,地铁来了,这次她们运气比较好,车厢还有座位。
她们坐下来,齐悦对宋雨说:“宋雨,我和你说,我刚来福州那会坐地铁,满车厢都是爷爷奶奶,我还以为是误入了什么老年旅行团呢!”
宋雨环顾车厢里的其他人,也有几位奶奶,她说:“我之前也曾怀疑过,是不是来到了一个养老城市?”
“福州本来就适合养老呀!”
“嗯?怎么说?”
“你看,福州的城市绿化真是没话说,满大街的榕树郁郁葱葱,空气都很清新。市内交通也特别便利,公交地铁不仅四通八达,还有票价优惠政策,对老年人很友好。”
“最难得的是这里的人文氛围——福州人特别包容善良,待人总是透着温和。所以福州真的很适合养老啊!”
宋雨指尖敲了敲膝盖,忽然问:“那你想在这儿养老吗?”
“想啊!”齐悦看向她,“不过——我也可能回四川咯。但……那都是很久之后的事情啦。”
说完她也问宋雨:“你有没有想过在这儿养老?”
“我吗?”宋雨笑起来:“我想的是老了就老了,如果身体不好,将死之人直接一把火扬了就行,省事。”
“喂!”齐悦拍了下她胳膊,“你这也太随意了吧,养老的过程都没有,怎么就直接跳到‘撒骨灰’了?”
“我还不知道能指望谁给我养老呢,可能谁都不在,我就打算自生自灭。”
“啊?”齐悦瞪大了眼睛,提高了音量,又赶紧压低声音:“指望谁?肯定指望伴侣和子女呀,怎么能随便放弃了自己生命呢!”
宋雨脱口而出:“子女?我还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齐悦疑惑地看着她,突然意识到对方才十九岁,考虑这个问题确实有点早了。
“那好吧,等我老的时候,我一定要‘老有所成’!”
“什么叫‘老有所成’?”
“嗯——”齐悦琢磨如何用通俗的话让宋雨更明白:“就是说老年人即便到了晚年,也能做出成绩、体现自己的价值。”
宋雨若有所思地眨眼,齐悦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宋雨,你知道在西藏有一种仪式叫天葬吗?”齐悦率先打破安静,语气里添了几分郑重与敬畏。
“没听说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