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平稳地停在演出场地附近,宋雨和乔一兰找入口进去。
在找座位的时候,宋雨眼尖地发现一个熟人正坐在那里整理面前的向日葵——何舟一抬头同样也看见了宋雨。
她站起身和宋雨打招呼:“嗨!宋雨。”
宋雨带着乔一兰来到她身边,“哎哟,你也来看齐悦演出啊!”
何舟:“那可不,齐悦邀请我了,我当然不能缺席!”她看向宋雨身后的乔一兰,问道:“这位是?”
宋雨介绍:“她是齐悦的邻居,乔一兰。和我一起来看演出。”
何舟正打算热情地和她打招呼,宋雨又赶紧照顾乔一兰的感受,“她不能说话。”边说边比划。
何舟震惊,眼前这位面容貌美,看上去十分贤惠的女人居然身体有缺陷。
她有些不可置信,她忙收起自己的吃惊怕对方误会,在手机上打字:【你好!我也是齐悦的朋友,我叫何舟。】
乔一兰毫不在意,温柔地笑着和她打招呼。三人入座,宋雨坐在她俩中间。
何舟看看宋雨脚边的绣球花,又看看自己买的向日葵,勾起了坏心思:“宋雨,你说齐悦会更喜欢哪束花?”
“我觉得她两束都喜欢。”宋雨拍拍身上的西装,冷淡地说:“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何舟眨眼:“我没打什么主意啊,看着这两束花我下意识想比较一下。”
宋雨瞟她一眼:“有什么好比较的,不都是朋友送的吗?”
何舟在心里暗暗吐槽:朋友和暧昧对象送的怎么能相提并论呢?
“那也是。”何舟又打量起宋雨今天说穿搭:“不是,大夏天穿西装,搞这么正式,你不会待会要表白吧?”
宋雨被吓得连连咳嗽两声:“我只是觉得正装出席这样的活动比较好。”
何舟调侃道:“啧啧啧,你今天特别像孔雀开屏,你知道吗?”
宋雨懒得搭理她,看向舞台:“嘘!演出马上要开始了,安静看表演吧。”
这里的灯光瞬间熄灭,只留下舞台中央还亮着,黑暗中宋雨听到还有许多家长陆续来到观众席坐下。
他们都是来看自家小孩的,只有宋雨她们三人是来看朋友的。
红色的帘幕拉开,走出两位主持人。青少年活动,连主持人都是少男少女。他们虽然年纪小,却一点儿也不怯场。熟练地念着开场白,介绍各位评委。
他们很快报出今晚的第一个节目,掌声响起,主持人慢慢退到幕后。
宋雨她们都知道齐悦的演出排在了上半场最后一个,也不着急,耐心等待着。
何舟看了几个节目有些犯困,正打算偷偷眯会儿时,主持人在台上报幕:“各位朋友,生活中或许您曾遇见过这样一群人——他们有着和我们一样明亮的眼睛、灿烂的笑容,却始终生活在无声的世界里。”
何舟打起精神,偷偷看了乔一兰一眼,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失落。
“那些我们习以为常的鸟鸣蝉唱、欢声笑语,对他们来说永远是静默的风景。但请别忘记,在无声的世界里,他们同样怀揣着炽热的梦想。”
“虽然听不见旋律,他们却用肢体描绘出最美的乐章;虽然发不出声音,他们的每一次起舞都在诉说生命的力量。”
“就像拥有一双隐形的翅膀,这双翅膀带着他们跨越无声的屏障,让所有梦想都能在舞台上绽放光彩。接下来,让我们把舞台交给月禾空间的听障儿童与老师们,一同欣赏舞蹈《隐形的翅膀》!”
观众席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帷幕缓缓拉开,随着音乐前奏的加入,灯光变得柔和,舞台上还升起了烟雾。
有六个小孩面向观众围成了一个的圆,小手轻轻环抱着膝盖。仿佛被大地温柔包裹的种子,又似收拢羽翼、沉睡未醒的雏鸟。
他们分为三男三女,都戴上了助听器,穿着洁白轻盈的演出服装,手腕上也系上了细纱飘带。
男孩们脸颊上用珍珠贴成了星芒的图案,女孩们头戴小巧的羽毛皇冠,一个个宛如坠如人间的小天使。
孩子们头颅低垂,肩线柔和,世界在他们静默的姿态里,酝酿着一次破壳。
宋雨一看见他们,就扬起了嘴角,这样的服装设计齐悦一定花了很多心思。
“每一次都在徘徊孤单中坚强,每一次,就算很受伤也不闪泪光……”
歌声响起,孩子们的手臂带着沉甸甸的犹疑,从身侧缓缓升起,像挣脱无形的丝线。指关节在空气中画出轨迹,那是“徘徊”的形状,每一次伸展都带着战栗,又是“孤单”投下的凉荫。
倏尔,双手叠覆心口,掌心温热相贴,筑起一道小小的壁垒——是“不闪泪光”的倔强堡垒。目光抬起,清澈而坚定,穿透了朦胧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