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无声地滑开,里面是截然不同的世界。各种精密的仪器闪烁着不同颜色的指示灯,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穿着淡蓝色隔离衣的护士迅速接手,乔一兰被礼貌地挡在门外。护士欲要开口,乔一兰提前告知她自己听不见,并把手机递过去。
护士利落地打下:【家属请在外面等候。里面是无菌环境,非探视时间不能进入,有情况医生会通知。】
乔一兰了解地点点头。
护士转身走进去,门在乔一兰面前缓缓合拢,门上的小窗也被拉上了帘子,彻底隔绝了视线。
乔一兰的世界瞬间陷入一片荒芜——不仅是听觉上的寂静,更是心灵被悬吊在万丈深渊边缘的无声恐惧。
她来到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脑海里浮现出很多的画面。有齐悦毫无生气地倒下的瞬间,有宋雨绝望而疯狂地按压,还有aed电击时那令人心悸的抽搐……
乔一兰心力交瘁地靠在墙上,内心祈祷宋雨和齐悦两人的平安。
急诊隔间内。
随着高浓度葡萄糖的快速注入,宋雨冰冷的身体里仿佛被强行汇入了一股暖流。混沌的意识艰难地浮出黑暗的海面。
她睫毛动了几下,费力地睁开了眼睛。
刺眼的白光让她不适地眯起眼,模糊的视线渐渐聚焦在头顶的天花板上。
“醒了?感觉怎么样?”护士的声音传来。
宋雨茫然地转动眼珠,看到了手臂上扎着的输液针,以及旁边心电监护仪上自己平稳的波形。
记忆碎片回涌——舞蹈、后台、倒下的齐悦、绝望的按压、刺耳的警笛、急诊室猩红的灯光……
“齐悦!”宋雨瞬间坐起来,动作快得让输液管剧烈晃动,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瞬间袭来,眼前发黑。
护士连忙按住她,“哎!别乱动!你还很虚弱!”
“齐悦呢?她怎么样?!”宋雨完全无视了自己的身体状况。
她的目光像雷达似的在周围扫视,没有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恐惧再次降临。
这时,何舟听见动静冲了进来,正好看到宋雨要挣扎着拔针。
“宋雨!你醒了!”何舟扑到床边,又惊又喜,但看到她疯狂的样子,连忙劝道:“你别动!你刚输完糖,低血糖还没完全缓过来呢!”
“何舟!齐悦呢?她……她还好吗?”宋雨红着眼,抓住了何舟的手臂,力气大得惊人。
“她没事!救回来了,也暂时稳定了,现在在icu观察。”何舟试图安抚她:“真的!医生亲口说的!”
“icu”宋雨喃喃重复着,神色依然凝重。“我要去看她!”宋雨斩钉截铁地说,挣扎着要下床。眩晕感让她晃了一下,她不得不抓紧床扶手
“不行!你现在自己都站不稳!而且icu不能随便进,有探视时间的!刚刚乔一兰已经过去了。”
何舟焦急地阻拦,试图把她按回床上,“你先躺下休息!等你好一点了,我再陪你去!”
“我等不及了!”
宋雨突然甩开何舟的手,眼里像有一团燃烧的火焰,“我必须现在就看到她!我必须亲眼确认她是否……真的还在!”
她无法用语言形容那种恐慌——她亲手把齐悦从死亡线上拉回来一点点,她必须亲自去看一眼那生命之火是否还在跳动。
否则她感觉自己会立刻疯掉!
她一把扯下手臂上的输液针头,血珠瞬间从针眼渗出,她也毫不在意。
在何舟和护士的劝阻声中,她像一具被执念驱动的躯壳,摇摇晃晃却又异常坚定地冲出隔间。
“宋雨!你回来!”何舟又立即向护士道歉:“不好意思!给你们填麻烦了!”说完便追了出去。
宋雨根本听不见任何的阻扰,她扶着墙壁,跌跌撞撞地冲进空旷的走廊。视线还有些模糊,身体虚弱得随时会再倒下。
她一路看着指示牌,踉跄地朝icu奔去。灯光在头顶拉长她摇晃的身影,心脏在她胸腔里极速跳动,不知是因为虚弱还是过度的焦虑。
终于,她看到了标着“icu”的大门,也看到了坐在椅子上,哭花了妆的乔一兰。
她踉跄地走过去。
乔一兰也看见了她,震惊地瞪大了眼睛,立马起身。
宋雨扑到门前,双手“啪”地一声拍在门板上。她透过门上被拉开了一些的小窗缝隙,急切地向里面张望。
里面是排列整齐的病床,被各种仪器环绕。宋雨目光掠过一张张陌生的、插满管子的脸。终于,在最里面靠窗的一张床上,她看到了那个千呼万唤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