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有姥爷的疼爱……可一个在家中缺乏话语权的老人,又能为她挡去多少风雨?
她究竟是怎样一步步,从荆棘里走成如今的灼日。
“受苦了。”牧冷禾摸着她的脸颊。
“现在的生活已经好很多了。小时候没有靠山,谁都能踩我一脚。但现在我有灼日。这是母亲留给我的……最后的靠山。”
是啊,她早已不是从前那个任人揉捏的小女孩了。
灼日在她手中长成参天之势,也铸就了她的铠甲与锋芒。
如今,名与权皆在她掌心,谁还敢轻易践踏?
“哪怕到了现在,我回去仍要看他们的脸色。他们手里握着我母亲留下的东西……想要拿回来,我就得听话。”
“东西?是什么?”
秦灼摇头:“我从没见过。听说是某种核心技术……母亲当年就是靠着它壮大了公司。舅舅从不让我知道详情,只一次次用它威胁我办事。”
牧冷禾沉默着,视线落在秦灼的眉间。
真相近在咫尺。那间密室、那张遗像、那只骨灰盒……
可她说不出口。
此刻的秦灼刚卸下心防,痛楚与疲惫未散,一旦知晓母亲至今未能安息,甚至被藏在阴暗的阁楼之中……她能否承受?
她最终只是更紧地握住秦灼的手。
“别为我难过,都过去了……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是,”牧冷禾凝视她,“但不要因为长大了就淡化伤疤。你现在说没事,可小时候的你,真是这么想的吗?”
秦灼低下头。
幼时蜷缩在角落的她,曾无数次发誓:定要将受过的苦一一讨还。
可如今真正掌权,她却迟疑了。
姥爷爱她,也深爱母亲;舅舅恨她,却也曾拼命护过母亲。
若她执意报复,母亲若在天有灵……会不会心痛?
“伤疤不用刻意淡化,也不必急着报复。你母亲若在,大概只愿你活得坦荡,不必被往事困住。恨与不恨,都是你的自由。但别让它变成另一道枷锁。”
秦灼笑出声来:“你这话说得……有时候真像我姥爷,老干部似的。好了,大过年的,非惹人掉眼泪。”
年假结束后的首个工作日,灼日集团照例启动了全员体检。所有员工从高层到基层,无一例外需参与,费用全额由公司承担。这是秦灼上任后定下的铁律。
几天后,李助理拿着两份体检报告轻叩总裁办公室的门。
“咦?牧翻译,就你一个人在?秦总呢?”
“她去开季度预算会了。”牧冷禾从文件中抬头,掠过她手中的牛皮纸袋,“体检结果出来了?”
“是的,这份是你的。”李助理将其中一份递给她,另一份则放在秦灼的办公桌上,“秦总的我放这儿啦。”
她笑了笑便转身离去。
牧冷禾先翻开自己的报告,页页指标平稳,一切无虞。
她沉默片刻,终是走向秦灼的办公桌。
前面的数据一切正常:心率、血常规、影像检查……直到她的目光定格在最后一页的附加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