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指挥室的气氛,比走廊更加凝重。
环形主屏幕上,分割显示着全球各地的监控画面。
梅坐在主位,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听完了夏璃殇尽可能简洁的汇报。
另一个世界的存在、终焉的“整合”与梦境都市的实质、那个世界人类沦为“样本”的生存状态、扭曲的律者模仿游戏、以及最后终焉那充满恶意的注视。
梅比乌斯博士斜靠在旁边的控制台边缘,手里把玩着一支电子笔,绿色的竖瞳微微眯起,脸上带着一种介于兴奋与凝重之间的复杂表情。
凯文抱着双臂,靠在对面的墙边,他整个人如同一柄收入鞘中的利剑,沉默,却散着无形的压力。
汇报结束后的几秒钟,指挥室里一片寂静。
终于,梅博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吐出,仿佛要将胸腔里积压的沉重一并呼出。
她抬起手,用力揉了揉两侧的太阳穴,这个略显疲惫的动作在她身上并不多见。
“另一个选择了‘适应’与‘整合’道路的文明终点……一个被自身终焉律者彻底掌控、作为玩具和沙盒的世界……”
“夏璃殇,你带回的情报……价值无法估量,但也沉重得令人窒息。”
她看向梅比乌斯。
“博士,结合夏璃殇的观测,以及我们从‘往世乐土’中解析出的、关于前文明记载中‘识之律者’的碎片信息……你有什么初步分析?”
梅比乌斯停止了转笔的动作,露出了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
“有趣,太有趣了。两个世界,同一个难题,意识与现实的边界。处理方式却走向了两个看似相反,内核却可能相似的极端。”
她站起身,走到主屏幕前,随手调出几张对比图。
一边是本世界识之律者引的“梦境瘟疫”数据模型,另一边是根据夏璃殇描述模拟出的“梦境都市”简化结构图。
“我们这位‘邻居’识之律者,她的做法更古典。”
梅比乌斯用笔尖虚点着本世界的模型。
“编织美好的、个性化的梦境,直接作用于个体意识,让人自愿沉溺,切断与现实的连接。”
“她的力量核心在于‘诱导’和‘编织’,利用人类自身的渴望和逃避心理。”
“弱点嘛,相对明显,梦境是外挂的,需要持续的力量维持和针对性的编织,如果个体意志足够强大,或者有外力强行干预,就有可能被唤醒或挣脱。”
“就像我们现在用各种物理和精神防护手段,虽然被动,但确实能降低被直接拉入梦的概率。”
她的笔尖移向if世界的结构图,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而那个世界的‘终焉’,哦,也就是另一个你,夏璃殇,她的做法……更强。”
“她不是简单地给人造梦,她是直接重构了整个文明的存在形式。”
“剥离肉体与意识,将意识数据化,上传到统一的梦境网络,现实只作为维持最低限度存在的‘锚点’。”
梅比乌斯回过头,绿色的竖瞳扫过众人。
“两者看起来天差地别,一个温柔侵蚀,一个暴力统合。但核心目标是一致的——否定现实,拥抱虚幻。”
“至于不同的方面,只不过一个是从个体意识层面下手,一个是从存在形式层面直接改造。”
“对我们的启示呢?”
凯文的声音低沉地响起。。
“启示就是,”
梅比乌斯转过身,面对凯文和梅博士。
“我们的识之律者,她很可能并没有,或者还没有掌握那种格式化整个文明的权限和能力。她的力量更侧重于‘影响’和‘操控’。这既是好消息,也是坏消息。”
“好消息是,我们面对的,可能不是一个已经完成终极形态的敌人,她还有弱点,她的‘梦’是可以被干扰、甚至被破坏的。”
梅博士接过了话头,思维飞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