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红袖这一声,才算将宋云绯从方才那阵脸红心跳中拽出来。
她赶紧起身,用袖口擦了擦额角的薄汗,理了理鬓边散落的碎,这才冲着门外应了声。
“进来吧。”
绿萼挑起门帘,红袖侧身让出半步,身后跟着位须花白的老者。
那老者穿了身青灰色布袍,背着个半旧的药箱,进门时步子倒是稳当,只是目光扫过床榻上楚靳寒那一身血迹时,眉心明显皱了皱。
红袖快步走到宋云绯身侧,压低嗓音道:“姑娘放心,这位是太医院院判周之鸿周大人。奴婢方才去陛下暂居的驿馆,请来的。”
太医院院判?
早知道她能请来院判,自己刚才那番岂非有些多余?
脑中再次闪过方才喂药的那些场景,宋云绯又忍不住脸颊微微泛红,“那,那快请周大人给他瞧瞧。”
红袖看着宋云绯神情怪异,心中暗自疑惑,赶紧侧身给身后的院判大人让路,“周大人,请。”
周之鸿慌忙走到床边,放下药箱,伸手就去探楚靳寒的脉。
他两个手指搭上去,眉头立刻拧成一团,半晌未曾松开。
宋云绯看着他的神情,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毕竟,她并没有真正学过医,对于医理、药理这些,所知的也仅仅是前世平日里的一些常识。
她做的那些药粉,到底有没有作用?
周之鸿并没有立刻答话,只是又换了只手,再探了一回,这才缓缓收手。
随后,他又掀开楚靳寒肩头包扎好的棉布,仔细查看了那道伤口,沉吟片刻后,竟转过身来。
他看了宋云绯一眼,张口便道:“敢问这位姑娘,殿下伤口上敷的药粉,为何物?”
红袖面色微变,已来不及出声阻拦。
此话一出,在场其他三人,却是三副完全不同的神情。
红袖眸中全是狐疑,死死盯着宋云绯,双手也不由自主地伸向腰间的配剑。
绿萼则是双手捂唇,双眼圆瞪,她听到了什么?
殿下?
谁是殿下?
宋云绯则是满脸迟疑,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告诉这位御医,那些药粉不过就是她凭着点基础常识,自己做的。
犹豫一会儿,她还是开口回答:“那是金疮药,我看过几本医书,自己配的。”
周之鸿抬眸看了看她,眼中的疑惑未消,反而更甚。
他又凑近楚靳寒的伤口看了看,鼻翼微微翕动,似在辨别气味。
“不,老夫说的不是金疮药。”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宋云绯脸上,眼中全是审视:“老夫行医四十余载,从未见过如此配伍,伤口虽深及骨,血也流了不少,可如今创面竟无溃烂之象,连腐肉亦未曾生出。”
他说到后面几个字时,嗓音有些颤,显然是多年经验被眼前事实狠狠撞了一下。
听他这话的意思,那止血药粉有用?
宋云绯心中松了口气,口中谦虚:“小女子生在西南,常有先生教些寻常止血药粉的方子。”
周之鸿面上露出原来如此的模样,眼神也温和许多,“不知姑娘这药粉的方子,可愿”
话未说完,他又忽然双眉轻皱,“不对,姑娘这药粉方子里,可是还有陈年霉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