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处方形下沉式地炉(囲炉里)内炭火正红,映照着围坐众人的脸庞。乐瑶拉着美子,很自然地选择了beyond所在的那一炉,并在靠近下,门口方向的位置坐下——这里离添炭的入口稍近,但也更自在随意。几位身着传统和服、举止优雅的女侍安静而熟练地穿梭伺候,为客人布菜、斟酒、调整炭火。
与周围一些日本同事标准而略显拘谨的跪坐“正座”或优雅的侧身收腿坐姿“安座”不同,乐瑶和beyond几人很快都选择了最放松的盘腿坐法。厚实的榻榻米和下沉的空间让这种坐姿十分舒适,也冲淡了场合的正式感,多了几分朋友围炉的亲切。乐瑶右边是家强,左边挨着美子,她的位置几乎紧贴地炉边缘,再往外就是过道了。
炉上的铁网滋滋作响,各类食材散出诱人的混合香气。大家边动手烧烤,边就着清酒和啤酒谈笑。美子起初还有些拘束,但在乐瑶带动和beyond随和的气氛感染下,也渐渐放松,小声和乐瑶用日语交流着哪种烤菇火候最佳。
席间,家驹起身去添酒,回来时,很自然地与正和旁边人说话的家强换了个位置,顺势坐到了乐瑶身边。两人的膝盖在低矮的囲炉里边沿下,不经意地轻轻碰在了一起。
乐瑶正专注于手中一串烤得恰到好处、外壳微焦的大虾。她拿起旁边小碟里的天然海盐,指尖捻起少许,细细地、均匀地洒在虾身上。然后低下头,小心地避开虾壳,从虾尾开始,细细地啃咬起鲜甜弹牙的虾肉。她的动作很专注,仿佛在品尝什么珍馐,长长的睫毛在炉火映照下投下小片阴影。
然而,桌子底下,被宽大裤腿遮掩的地方,故事却不同。乐瑶穿着柔软棉袜的脚,原本规规矩矩地收在自己这边。在家驹的膝盖轻轻碰过来之后,她眼珠微转,嘴角勾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顽皮的弧度。她借着调整坐姿、身体微微后仰的掩护,右脚悄悄从盘腿的姿势里稍微伸出去一点点,袜子的前端,精准地、极其轻柔地,在家驹那只同样穿着袜子、随意搁在地上的脚底心,飞快地挠了一下。
那触感轻得像羽毛拂过,又带着点故意的搔痒意味。
家驹正拿起自己的酒杯,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没有立刻转头去看乐瑶,只是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喉结滚动,将到嘴边的酒咽下。炉火的红光很好地掩饰了他耳根可能泛起的微红。他仿佛什么都没感觉到,继续听着对面的人说话,甚至还应和着点了点头。
但乐瑶敏锐地感觉到,与她膝盖相碰的那边,家驹的腿似乎绷紧了一瞬,随即又放松下来。他甚至没有把脚挪开,依旧保持着那若即若离的接触。
乐瑶心里偷笑,表面上却依旧专心致志地对付着她的烤虾,只是啃咬的动作似乎更慢、更细致了,仿佛虾肉里藏着无穷滋味。桌布之下,属于两人的、隐秘而微妙的电流,在炭火的热度、食物的香气和众人的谈笑声中,无声地流淌。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在这传统的囲炉里边,正生着怎样不足为外人道的、小小的“偷袭”与默许的“反击”前奏。
炭火正红,映照着围坐众人的脸庞。
家驹正拿起自己的酒杯,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没有立刻挪开脚,却缓缓地、带着一丝了然的探究,侧过头,朝乐瑶看了过来。
乐瑶仿佛刚好吃完一口虾肉,牙齿还轻轻咬着银色的虾壳边缘。感受到身旁的视线,她也微微偏过头,迎上家驹的目光。炉火在她眼中跳跃出细碎的光点。
她没说话,只是就着咬着虾的姿势,对着他,忽然弯起了眼睛——那是一个被笑意瞬间点亮的、极其明媚的弧度。紧接着,她小巧的鼻尖可爱地皱了皱,像是得意,又像是无声的炫耀。最后,长长的睫毛快扇动了一下,对着他,清晰又调皮地眨了眨左眼。
做完这一系列微表情“挑衅”,她才慢条斯理地松开牙齿,将虾壳吐到骨碟里,表情恢复如常,仿佛刚才那个在桌下捣乱、又在桌上“挤眉弄眼”的人根本不是她。
家驹将她的所有小动作尽收眼底。他脸上依旧没什么太大的表情波动,只是那双看向她的眼睛,在炉火的映照下,眸色似乎深了一些,里面翻涌过一丝被成功撩拨起的、混合着无奈、纵容和某种被激起的兴味的复杂情绪。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像是一个被强行压下去的笑痕。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炉火,拿起酒壶给自己斟了半杯清酒。但在桌下,他那只被“袭击”过的脚,不仅没有退开,反而更稳当、更明确地停在了原处,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仿佛在无声地宣告:我就在这里,随你。
乐瑶感觉到他脚部位置的变化,心下明了,那股恶作剧得逞的快乐和一丝被纵容的甜蜜交织在一起。她低下头,继续对付剩下的虾肉,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翘起,连咀嚼的动作都显得更加轻快得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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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乐瑶伸手拿起温在热水里的青瓷酒瓶,瓶身还带着暖意。她先微微倾身,将家驹面前那只小小的、已空的酒杯斟满,清亮的酒液注入杯中,泛起细小的泡泡。接着,她也给自己的杯子满上。
她举起自己那杯酒,手指轻轻托着杯底,转向家驹。家驹会意,也拿起自己刚被斟满的酒杯。
两只小小的瓷杯在空中轻轻相碰,出清脆悦耳的一声“叮”。就在杯子相触、声音未散的瞬间,家驹很自然地顺着举杯的动作微微低下头,仿佛只是专注地看着杯中之物。
乐瑶抓住这个旁人不易察觉的贴近角度,上半身也极其自然地向前倾了少许,她的嘴唇几乎贴近家驹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若游丝般的音量,夹杂着一丝清酒般微醺的甜腻,飞快地低语:
「我好挂住你……今晚……我哋出唔出去?」
话音落下,她便若无其事地拉开了距离,仿佛刚才只是碰杯时一次最寻常的停顿。她将酒杯送至唇边,眼睫低垂,掩住了眸中闪烁的期待与一丝狡黠,静静啜饮了一小口,任由清酒辛辣又回甘的滋味在舌尖蔓延。
家驹保持着举杯低头的姿势,似乎停顿了那么半秒。炉火的光在他侧脸上明明灭灭。没人知道那简短的气音在他耳边掀起了怎样的涟漪。他旋即也抬起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时,他的动作平稳如常。
只是在桌面之下,那片被温暖笼罩的隐秘空间里,他的膝盖不再只是被动地停留在原地。他结实的小腿轻轻向前,带着明确的意图和温度,稳稳地、持续地抵住了乐瑶刚才作乱的那只脚的脚踝外侧,像是一个无声却坚定的回答,也是一个不容置疑的锚点。
然后,他才抬起眼,目光掠过乐瑶被酒液润泽过、显得格外红润的嘴唇,再对上她悄悄望过来的视线。他的眼神深邃,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影子,以及一种被她的话语点燃的、灼热的肯定。他用几乎看不到的幅度,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喉结微动,一个低得不能再低的音节,消失在周遭重新响起的谈笑与杯盘轻响中: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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