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三个音符。
然后,旋律流淌出来。
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声音。温柔,却又带着力量;简单,却又充满深情。家驹的手指在琴键上移动,像一群温柔的兔子,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把那些埋藏在他心里的音符一个一个放出来。
乐瑶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她听过很多次这段旋律。在deo里,在duakan里,在家驹深夜的哼唱里。但此刻,从这架被重新调音的旧钢琴上流淌出来的声音,和以往任何时候都不同。
那不只是旋律。
那是家驹的心。
是他对十年的回望,是对异乡的感怀,是对未来的期盼,是所有他说不出口的话,都在这琴声里了。
她看着他的侧脸,看着那双手在琴键上跳跃,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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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乐瑶去家驹的公寓。
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现家驹趴在客厅的桌上,手里拿着笔,正在一张上写着什么。他写得很专注,连她进来都没现。
乐瑶走过去,站在他身后,看着那张谱纸。
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今天他在钢琴上弹的那些旋律,还有各种标注。最上面一行,他清楚地写着:key=e
乐瑶忍不住问:“呢个系乜嘢?”
家驹抬起头,看到她,笑了笑:“就系pianong啊。你唔觉得好听咩?”
乐瑶点点头:“好听,当然好听。不过……”她顿了顿,“要填词,先可以体现出佢应有嘅结果。”
家驹正要说什么,门忽然被推开了。
家强、阿pau、世荣三个人嘻嘻哈哈地涌进来。家强一眼就看到桌上的谱纸,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眼睛瞪得老大。
“哥!呢个系乜嘢?!”
家驹还没来得及回答,阿pau和世荣也凑了过来。三个人围着那张谱纸,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呢段旋律……好正!”
“你呢排成日弹嗰段?”
“我哋夹下先?”
家强激动地拉住家驹的手臂:“哥,你而家就要填呢歌嘅词咩?”
乐瑶在旁边笑着说:“家驹已经写咗好耐啦,等佢写完先啦。”
家驹站起来,看着眼前这三个兴奋得像孩子一样的兄弟,又看了看坐在沙上含笑看着他们的乐瑶。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各位,”他说,“呢曲,系我哋乐队结成十周年嘅纪念曲。”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虽然系喺日本创作出嚟嘅,但系里面,有我哋喺异国他乡努力嘅心情。”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家强的眼眶有点红。阿pau别过脸去,假装看窗外。世荣没有说话。
乐瑶坐在沙上,看着家驹,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情绪。
十年了。
从那个简陋的band房,到东京市中心的高级录音室;从无人知晓的地下乐队,到站在红馆舞台上的摇滚明星;从只会唱粤语歌的香港小子,到用日语、国语、粤语三种语言唱歌的音乐人。
这十年,他们一起走过。
而那些在异国他乡的夜晚,那些想家却不能回的孤独,那些不被理解的委屈,那些咬牙坚持的时刻——都在这一刻,被家驹写进了这曲子里。
乐瑶轻轻开口,声音有点哑:“家驹,呢歌一定会成为永远嘅经典,被世人传唱。”
家驹转过头,看着她。他的眼里有光,那光比窗外的霓虹灯还要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