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落在那些熟悉的乐器上。
二楼后座还是老样子——墙角堆着音箱,地上散落着电线,茶几上摆着几个喝了一半的汽水瓶,烟灰缸里堆着烟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烟草味,那是属于这个地方的、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味道。
今日beyond需要接受香港报刊的采访,下午两点半,乐瑶准备好了饮料咖啡等放在band房的茶几上,band房里他们用惯的乐器大部分都搬到日本了,客厅挂着小木吉他小妖,即使凌乱点但是有一点安心的气息。
采访团队不一会就到了,一行三个人,女生记者负责采访,一个男生负责记录,另一个男生拍照。
采访开始。
记者:为何四人走在一起搞乐队?
家驹靠在窗边,听到问题后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笑。
“到而家都唔知原因。”他的声音很平静,带着那种特有的、懒洋洋的质感,“相信系缘分。”
他顿了顿,把汽水瓶放在窗台上,转过身来。
“性格合得来最重要。大家要无条件奉献,肯牺牲,全心全意为搞乐队而搞乐队,唔好盘算乐队可以为自己带来乜嘢利益。”
阿pau在旁边接话:“其实我哋未搞乐队之前,都各有自己嘅乐队。嗰阵时兴一人搞几个乐队。”
家强从音箱上跳下来,补充道:“系呀,阿哥同我,仲有太极嘅joey、gary、ricky,组成过ser乐队。”
世荣在鼓后面“哒哒”敲了两下,插嘴:“平时好少夹歌,有人出钱请先夹。”
家驹点点头,接着说:“嗰阵时喺arkistudio夹歌,夹得多,收钱少。唱o歌得几千蚊,交租都唔够。”
阿pau叹了口气:“我嗰队stone仲惨。帮市政局嘅欢乐篷车表演,最初收四百,后来有人压价,收三百五,最后更离谱,话‘宾佬’只收三百,唔做就‘宾佬’上。”
几个人同时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带着点苦涩,但更多的是对过去的释然。
“你几时加入??”记者问阿pau。
阿pau想了想:“年。最迟系我。”
家驹指了指他:“当时并唔知佢会弹吉他,只知佢长头,钟意听歌。佢帮我哋做演唱会海报,演出前其中一个成员突然决定去外国读书,彷徨之际,无意中知道阿pau会弹吉他,于是揾佢一齐搞。”
阿pau甩了甩长,得意地笑:“一拍即合。”
家强在旁边“啧”了一声:“得戚。”
几个人又笑起来。
记者:外边说你们是地下乐队,同意否?
家驹的表情认真了一些。
“我从未觉得beyond属于‘地下乐队’。”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我哋玩自己钟意听嘅音乐,冇故意玩别人唔钟意嘅音乐。我觉得自己嘅音乐应该十分流行,唔知点解冇人听,非常唔甘心。”
他走到茶几边。
“‘地下乐队’系乜嘢?冇资格出唱片?下唔到大台演奏?故作低调唔宣传自己?呢啲全部都系别人对‘地下’一词嘅误解。”
他抬起眼,看着记者。
“‘地下’嘅正确意义,系社会唔容许仍要死干。好比喺大陆唱反共歌,就系‘地下工作’。香港冇政治思想斗争,我哋玩英式摇滚,表达一下对社会嘅不满,喺西方系一种非常悦耳流行嘅音乐。可惜……”
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大多数香港乐迷只接受自己听惯嘅流行曲,唔热爱之余,更干脆把beyond称作‘地下乐队’。”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阿pau拨了一下吉他弦,出一个长长的音符,配上bg。
记者:beyond是否故意标奇立异?
家驹摇摇头。
“我哋唔钟意一歌有太多重复。大部分流行曲唱两段verse,一个brid之后,一段chor,forua非常规则。我哋钟意多变化,甚至自己记自己嘅歌词都有困难。”
他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早期因为唔识写谱,每次作曲都要用录音机录低。”
世荣在鼓后面说:“有人觉得beyond嘅音乐唔协调,硬将三歌串埋一齐。”
家驹点点头,眼睛亮了起来:“可我觉得咁样好draatic,像讲故仔一样。我反而觉得别人嘅音乐玩得好局促,冇变化。”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没有贬低别人的意思,只是陈述一种事实。那种对自己音乐的笃定,让人无法反驳。
记者:曾经有评论指beyond的歌曲愈来愈商业化,是否向现实低头?
家驹靠在窗边,目光落在窗外某处。
“有人话beyond只会玩古灵精怪嘅音乐,玩正经悦耳嘅音乐就唔得。所以我尝试写别人心目中嘅靓歌,证明别人做到嘅,自己一样做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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