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侍卫似乎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猛地警惕起来,低喝道:“谁?!”
沈清辞犹豫了一下,推开门走了进去。
那侍卫看到突然出现的沈清辞,吓了一跳,待看清她只是一个身形单薄的陌生女子时,稍微松了口气,但眼神依旧警惕:“你是何人?怎么会在这里?”
沈清辞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目光落在他畸形的手臂上,冷静道:“你的胳膊脱臼了,需要立刻复位固定,否则会留下残疾。”
那侍卫一愣,惊讶于她一眼就看出了伤势,还说得如此专业。他狐疑地打量着她:“你懂医术?”
“略知一二。”沈清辞淡淡道,“你若信我,我可帮你复位。若不信,便在此等着被人现,或者自己废了这条胳膊。”
她的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那侍卫挣扎了一下,看了看自己动弹不得的手臂,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突然出现、气质奇特的女子,最终咬了咬牙:“……有劳姑娘了!”
沈清辞不再多言,上前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处。确认只是单纯脱臼,并未骨折。她示意侍卫咬住一根木棍,然后双手精准地抓住他的手臂,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拉一送!
“咔嚓”一声轻响!
“呃啊!”侍卫痛得闷哼一声,额头上青筋暴起,但随即却现那股钻心的疼痛瞬间减轻了不少,手臂虽然依旧剧痛,但已经能稍微活动了!
“好了。暂时不要用力,需用夹板固定休养几日。”沈清辞撕下自己裙摆的内衬,又找了两块相对平整的木板,熟练地替他包扎固定好。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手法老道,绝非“略知一二”那么简单。
那侍卫看着自己被妥善处理好的手臂,眼中充满了震惊和感激:“多谢姑娘救命之恩!还未请教姑娘芳名?在下罗辰,日后定当报答!”
“不必。”沈清辞站起身,语气依旧冷淡,“我只是恰好路过。你为何会在此处?还受了伤?”
罗辰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晦暗和愤懑,低声道:“不瞒姑娘,我原是永宁侯府护卫,那夜……那夜府中出事,我受了伤,醒来后便被带到了王府,说是……说是侯爷将我们这些那夜当值不利的护卫,都交由王爷处置了。王爷仁慈,未要我等性命,只让我们在王府侍卫营中戴罪效力。今日操练时,不慎被……被几个老人刁难,动了手,伤了胳膊,怕被责罚,才躲到此地……”
原来如此。父亲为了撇清关系,竟然将当晚的护卫都“送”给了顾九渊!而王府内部,显然也并非铁板一块,存在着欺压新人的现象。
沈清辞心中了然,这或许是一个机会。一个在王府内部埋下钉子的机会。
她看着罗辰,忽然压低声音道:“你想报仇吗?向那些欺压你的人。”
罗辰猛地抬头,眼中燃起一簇火焰,但随即又黯淡下去,苦笑道:“想又如何?我等戴罪之身,人微言轻,如何能与他们抗衡?”
“明着不能,暗着未必。”沈清辞目光幽深,“我可以帮你。但你需要为我做一件事。”
罗辰警惕地看着她:“姑娘究竟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沈清辞道,“你只需要知道,我们有共同的敌人——那些仗势欺人、蝇营狗苟之辈。你帮我留意王府内的动静,尤其是关于王爷、关于朝堂、关于永宁侯府的任何异常消息,暗中告知于我。作为回报,我不仅可以帮你治伤,还可以帮你……悄无声息地报复那些欺辱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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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罗辰心脏狂跳,看着眼前这个神秘而冷静的女子,她身上有种与外表截然不同的强大气场。他知道,这或许是一个危险的选择,但也是一个摆脱现状、甚至复仇的机会!
他挣扎了片刻,最终一咬牙,重重点头:“好!我答应你!但姑娘如何保证能帮我?又如何联系?”
沈清辞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递给他:“这里面是上好的伤药,每日外敷,可加恢复。三日后,还是这个时辰,我会再来此地。届时,告诉我你打听到的消息。”
她没有给他拒绝的余地,说完,便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矮房,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罗辰握紧手中尚带余温的瓷瓶,看着消失在竹林深处的背影,心中充满了震惊、疑惑,以及一丝绝处逢生的希望。
沈清辞顺利返回听竹轩内室,躺回床上,仿佛从未离开过。
心脏仍在微微加跳动。今晚的冒险是值得的。她不仅初步了解了王府的环境,更意外地收获了一个可能的内应——罗辰。虽然地位不高,但往往这种小人物,才能接触到最不设防的信息。
接下来几天,沈清辞依旧深居简出,每日里不是“看书”就是“养神”,对严嬷嬷和两个丫鬟表现得十分顺从乖巧,仿佛真的被王府的规矩震慑住了。
严嬷嬷对她的监视似乎放松了一些,但那双锐利的眼睛依旧时不时地审视着她。
含翠和漱玉也渐渐摸清了这位新主子的“性子”,觉得她虽然出身侯府,但似乎没什么架子,甚至有些过分安静和怯懦,便也渐渐不那么紧张,偶尔还会说几句府里的闲话。
从她们零碎的交谈中,沈清辞得知王府后院并无女主人,由一位姓苏的老姨娘代为打理(据说是顾九渊生母的陪嫁丫鬟,身份特殊)。王爷性情冷僻,不喜人打扰,常居外院书房“澄心斋”,等闲人不得靠近。府中各位管事、嬷嬷之间也并非一团和气,各有派系和利益争斗……
这些信息看似琐碎,却让沈清辞对王府的内部结构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第三天夜里,她又悄无声息地溜去了那片竹林矮房。
罗辰果然等在那里。他的伤势好了不少,精神也振奋了许多。见到沈清辞,他立刻压低声音,激动地汇报:
“姑娘!我打听到了!王爷这几日似乎格外忙碌,经常有神秘人深夜出入澄心斋!还有,我偷听到两个老侍卫喝酒抱怨,说王爷最近调用了大批暗卫,好像在查什么很要紧的事情,跟……跟北境的军务有关!”
北境军务?沈清辞心中一动。果然还是为了粮草之事?顾九渊还在深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