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宓走后,粉钏悄悄溜进了书房。
她是裴翊奶娘的女儿,从小就跟姐姐红钏一起伺候裴翊,知道裴翊对这些卷宗视若珍宝,平时也不允许他们随意触碰。
曾经有个不懂事的下人将这些卷宗收拾得一团乱糟,将裴翊惹得勃然大怒。
最重要的是,粉钏知道成婚之后他曾经秘密告诉过阿松,不允许沈氏进他的书房。
不错,大爷猜忌沈氏,并不信任她。
趁着四下无人,粉钏迅速打开最上方的卷宗,抽走了其中的一份关键证词。
……
沈若宓并不知她即将大难临头。
裴翊如往常一般下衙回家,去见过太夫人与长公主后,便来了芳菲馆。
想到昨晚的事情,沈若宓仍有些不自在。
“夫人,你一直站那儿做什么?”
裴翊摸了摸菱姐儿的头,抬眼发现沈若宓站在隔断处一动不动。
回家这一个月来菱姐儿已经没有刚开始时那般害怕自己的父亲,也不怎么讨厌他的触碰。
“没什么。”沈若宓给上前他倒了杯茶。
“多谢。”
裴翊接过,一饮而尽。片刻后道:“前些时日陛下赏了我一盒孔雀羽丝。”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锦盒,放到桌上,“还有几日子文就要娶妻了,将这羽丝绣到衣裙上,遇光可见翠蓝光泽,再辅以金银二线,有如孔雀翠羽,金翠交辉,你穿定然美丽。”
沈若宓打开锦盒一看,果然如他所言,在灯光下竟呈现出璀璨之色,惊讶不已。
她记得,她似乎在姑姑沈皇后的裙摆上看见过这种孔雀羽丝。
这等珍贵之物,裴翊不送给嘉善长公主与太夫人,怎么会突然拿来给她?
虽然不解,但沈若宓仍是从善如流地应道:“多谢大爷,我那衣裙配饰简单,正巧缺这孔雀羽丝。”
“嗯,你能喜欢就好。”
喝了两盏茶,看完孩子之后,夫妻两人照旧没什么话说,裴翊便走了,临走时提醒她今晚早些安置。
言外之意,今晚他不会再过来了。
沈若宓却如蒙恩赦,悬在嗓子眼儿的那颗石头总算是落了下去。
说实话,她害怕裴翊像昨晚那样的失控,若让她夜夜像昨晚那样一直应付他,与娼妓何异,她真宁愿去死。
但另一方面沈若宓又隐隐觉得,裴翊是给了她孔雀羽线,态度却冷淡许多,似乎对她昨夜和今早的反应并不十分满意。
她想到在乡下卖豆腐的时候,曾听一些无所事事的村口闲汉说起过男人最喜欢的女人——床上是□□□□,床下是贞洁烈妇。
因而这类男人通常会娶一个贤惠温柔的妻子,纳一个妖娆妩媚的小妾,背地里再偷一个美貌寂寞的寡妇。
洗漱完毕,菱姐儿娇滴滴地缠着沈若宓给讲故事,非要和她一起睡。
沈若宓笑着捏了捏女儿秀气的小鼻子,将女儿抱上床,让雪茜去落锁。
雪茜却很快去而复返,神色有些慌张。
“大奶奶,大爷过来了!”
沈若宓有些诧异。
以裴翊的性格,昨夜的事情他绝不会再做第二次。
她一面疑惑,一面迅速重新穿好了衣服。
不消片刻,不等她迎出去裴翊便快步走了进来。
“大爷怎么来了?”沈若宓轻声问。
裴翊也不拐弯抹角,冷冷道:“沈氏,下晌你可去过我的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