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看着看着就靠在我肩上睡着了,阳光透过竹叶洒在她脸上,斑斑驳驳的。
我就那么看着她,心想,这日子要是能一直这样过下去,该多好。
成都人说话也好玩,软绵绵的,尾音拖得老长,听起来像在撒娇。老婆学得比我快,没两个月就一口一个“要得”“巴适”。
成都还有一样东西绕不开—吃。
火锅、串串、冒菜、兔头、担担面,每一样都是我们共同的记忆。老婆最爱吃的是学校外的那家串串香。
老婆每次去必点牛肉和藕片,我负责脑花和毛肚。两个人吃到撑,结账不过七八十块。
有一次吃串串的时候,老婆突然问我“你说,我们以后毕业了,还能这样一起吃串串吗?”
我愣了一下“怎么不能?你要是想吃,我天天陪你来。”
她低下头,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我怕毕业了就不在成都了。”
我握住她的手“成都在哪里,我就在哪里。你在哪里,哪里就是成都。”
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肉麻了?”
“跟你学的。”
她骂了我一句,然后笑了。我看着她笑,心想,这话我是认真的。
周末的春熙路,永远是人山人海。
老婆挽着我的胳膊,从春熙路逛到太古里,再从太古里逛到IFs。她喜欢看那些大牌的橱窗,试衣服试鞋子,最后多半什么也没买。
倒是我,每次逛街都会给她添点东西。
“别买别买……”她嘴上这么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眼里藏不住的笑意,一看就是心里美着呢。
太古里旁边有一条巷子,走进去就是大慈寺。闹中取静,一墙之隔,外面是繁华的商业街,里面是千年古刹。老婆喜欢去那里坐坐。
有一次我们从大慈寺出来,天已经黑了。
太古里的灯光亮起来,暖黄色的,照在老婆脸上。
她站在人群中,回头看我,忽然跑了过来,踮起脚尖亲了我一下,舌尖还调皮地顶了进来。
“干什么?”我吓了一跳,毕竟周围全是人。
她嘻嘻笑着“想亲就亲咯,管那么多。”
我心想,这丫头,胆子越来越大了。
但那一刻,我觉得整条太古里的灯,都没有她好看。
大一那年的国庆,我们没回清江,去了青城山。
老婆说“来了成都这么久,还没去玩过,说出去都丢人。”
青城山的前山道观多,后山风景好。老婆非要去后山,说爬山才好玩。
“你确定?”我看着她,“到时候别喊累。”
“谁喊累谁是狗。”
那天天气很好,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林子里有鸟叫和虫鸣。
老婆走在前面,高马尾一甩一甩的。
爬到一半的时候,她停下来喘气,脸涨得通红。
“不行了,走不动了。”
“汪一个。”
“你——”
“谁说的谁喊累谁是狗?”
她瞪我一眼,咬牙切齿地学了一声“汪。”
我笑得前仰后合,蹲下来“上来,我背你。”
她犹豫了一下,趴到我背上。她的身体很轻,呼吸就在我耳边。我背着她走了一段,她突然说“放我下来吧。”
“怎么了?”
她把脸埋在我肩膀上“我想自己走。这条路,我想跟你一起走完。”
我心想,这丫头,说出来的话总能戳到我心里最软的地方。
后来我们终于爬到山顶。站在老君阁前,整个成都平原尽收眼底。老婆靠在我怀里,风吹起她的头。
“我们要一直这样,”她说,“一起爬山,一起走路,一起看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