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来不及震愕,手指已得寸进尺地在她手心画圈。
沈偲大骇。
元熙帝依旧在笑:“还没回答朕,你究竟几岁了?”
沈偲到底还是将此种与羞辱无异的撩拨强忍下来了。她顿了顿,尽量用稀松平常的语气说:“回禀陛下,奴婢年十六。”
不亢不卑,不俗不媚,出乎元熙帝意料。
他本以为沈偲会像之前他逗弄过的任何一位女子那般,含羞带怯地回应他,或是干脆大胆直白地引诱他,没想到,这小小女官予他的,竟是这般公事公办的态度。
到底是这诱饵不够,还是,这条小鱼儿还没开窍?
元熙帝大惑不解。
他怔忪片刻,最终把原因归结于后者:毕竟才十六,比他的长女还要小两岁,不通人事,也说得过去。
慢慢来,急不得。
反正,他有的是耐心和时间。
元熙帝甚至觉得,在这个不解风情的女官面前,他仿佛回到了莽撞热烈的年少时。
元熙帝的征服欲,陡然上升。
他笑着松开了手。
得以摆脱桎梏,沈偲如逢大赦,脚步虚浮地飘回姨母身后,后背早已是冷汗涔涔。
太子在此刻安静回席,目光淡淡朝这边瞥来。
“太子。”元熙帝揭开盏盖,吹散热气:“你也喝杯参茶,散散酒气。”
话是对太子说的,眼光仍停留在贵妃身后。
曹公公从旁观察着,殷勤地为太子奉茶。
太子呷了口参茶,微笑道:“谢父皇赏茶。儿臣酒量浅薄,今日这酒,着实过量了。”
元熙帝虽觉得意犹未尽,还是体谅道:“既如此,筵席便散了吧。”顿了顿又道,“太子脚伤不便行走,即日起,在宫中以步辇代步。”
“儿臣谢父皇恩典。”
离开时,元熙帝婉拒了贵妃的搀扶,在曹公公的陪同下离席而去,太子则率群臣起身恭送。
直到元熙帝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太子仍保持恭敬姿态,低眉敛目,看不清面上是何种神色。
-
从姨母的反应来看,沈偲知道自己闯祸了。
筵席散后,姨母独自在前头走得疯快,她一路小跑跟在后边。
两人如角力般你追我赶回了长春宫。
前来应门的银絮一眼看出贵妃脸色不对劲,心道不妙,往后睨了沈偲一眼,无声质问:我的姑奶奶,又怎了?
沈偲咬唇不语,只灰溜溜进门、关门,越发证实了银絮的判断。
银絮赶紧差人去请容姑姑。
等容姑姑赶到时,贵妃正劈头盖脸地数落沈偲。
“我当年进宫时,可没人手把手地教,我如今对你,可谓是倾囊相助,我走过的弯路,绝不叫你走,你还有什么不甘愿的?一整晚板着一张臭脸,沈偲,我是让你在陛下面前露脸,不是叫你上刀山下火海!”
沈偲跪地反省,头埋得很低。
“哎唷娘娘,莫动气,女子动气,易损容貌。”
容姑姑快步走进,一面打岔,一面招呼身后的银絮关门关窗。
贵妃也知方才那番话的声量委实高了些,立马压低声问:“外头……没人听见吧?”
容姑姑道:“外头都是些嘴巴紧的,即便听见了,也不会声张。”
容姑姑是女官出身,贵妃之所以能步步高升,半是倚仗容姑姑从旁指点,容姑姑是贵妃身边最信得过的人,没有之一。
贵妃便一手拉着容姑姑,把沈偲今日的“斑斑劣迹”从头到尾细说一遍,忿忿道:“这样糊弄我,我真后悔当初挑你进宫,旁的不说,你那些堂姐表妹们,哪个不比你听话懂事力争上游,你就仗着生了副好相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