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说完,谢停舟沉默了。
记得什么不好,好死不死怎么就偏偏只记得这两件事。
谁敢信断情绝爱的事业批少将大人失忆后唯一记得的,不是他最在意的索兰帝国的宏图伟业,而是从来没有被他放在心上的情情爱爱。
清醒的时候从来没有表达过爱,失忆了反而甜蜜蜜地喊他老公。
谢停舟的心情极为复杂。
这个世界上居然会有事业批失忆后会变成恋爱脑这种荒唐事。
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他是有点不敢相信。
越淮川看他表情不太好看,以为他生气了,伸手勾住他的手指轻轻晃着:“老公,你怎么了?”
“老公”这个称呼太割裂,尤其是他们已经断开婚姻关系,谢停舟更是接受无能,挣脱开他的手,叹口气无奈道:“我说了,咱们两个已经离婚了,我已经不是你老公了,别再叫我老公。”
说完他向后退了一步,拒绝和他有任何的肢体接触。
这个举动在越淮川眼里就是嫌弃的意思,越淮川眼眸中的光变得黯淡,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询问:“老公,你是在生我的气吗?”
谢停舟将目光从他脸上移开:“没有。”
越淮川仔细地盯着他的脸瞧,谢停舟察觉到他明晃晃的视线感到分外不自在,但他实在不想和前夫有过多的交流,于是选择继续保持沉默。
没想到过了一会儿,以前从来不会关注他情绪的少将大人忽然又开口问道:“可是你看起来好像很不开心的样子,我们吵架了吗?”
谢停舟用余光看了他一眼,某人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再配上那张绝顶漂亮的脸很难不让人心软。
如果换成是以前,大概在越淮川搂着他的腰喊他老公的那一刻,他就主动凑上去了。但在吃过太多教训,撞了太多次南墙后,谢停舟已经不会再因为一点甜头就上他的当了。
以越淮川的智商和心机,是不是真的失忆了还有待考证。
在这个世界,越淮川人生地不熟,除了谢停舟外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人总是趋利避害的,尤其是像越淮川这种聪明人,为了生存当然可以选择装失忆,向并不喜欢的联姻对象示好。
谢停舟还是不信越淮川失忆后变成只记得老公的恋爱脑,他有些怀疑越淮川可能是装的。
思索片刻后,谢停舟打算继续和前夫保持距离,要断就断的干净,绝不能因为一点小恩小惠就心软。
见他不为所动,越淮川继续问:“我们一定吵架了,我是不是哪里惹你生气了?”
谢停舟心想怎么可能吵架,冷傲的少将大人一向惜字如金连话都很少和他说,成婚四年大部分时间都是他在独守空房,一厢情愿地唱着独角戏。
想起这些年令人心寒的婚姻,谢停舟冷笑一声,赌气似地回:“没有吵架,你怎么可能会惹我生气呢。”
他以为像越淮川这么高傲的人在多次碰壁后大概率会装不下去,彻底和他翻脸,再次拿起一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威胁他。
但是想象中的事情并没有发生,现实中越淮川的举动也远远超出他的预料。
越淮川主动凑过去,抓住他的袖子,诚恳道歉:“你肯定生气了,对不起,老公。”
谢停舟愣住了。
他没想到越淮川会是这种反应,也从来没听过越淮川在感情上对他说对不起,让越淮川低头比登天还要难。
他一时有些不知所措,竟然没有在第一时间将抓着他袖子的手甩开。
谢停舟紧皱的眉头舒展开一点,坚硬的心脏又开始变软,垂眸瞧着他,不确定道:“你……”
没等他问出来,越淮川就像是知道了他的疑问,紧接着回答:“虽然我忘记了之前我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我知道我的老公对我很好很好,他从来不会让我受委屈,所以这次一定是我的错,对不起……”
谢停舟哑然。
他沉默一阵,张了张口想问他是不是装的,真的不累吗,但是越淮川始终用一种分外可怜的眼神一错不错地盯着他,他忽然什么重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叹口气说:“算了,你在这里好好待着养病别乱跑,到饭点了,我下去给你买饭。”
多云转晴,越淮川一秒变得高兴,眼睛重新亮起来,像有星星在闪:“好!我哪都不去,我就在这里等你回来。”
谢停舟刚走出门不知道又想起什么忽然顿住脚步,回头看向他:“不过有一件事我还是必须纠正一下,别再叫我老公了,咱们两个真的已经离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