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按了加速键,舒望的生活变成吃住训练三点一线的高强度循环。
除了基础训练,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测试节目中。
第一站等级测试,承办单位冰场所在城市就在邻省,裴立伟和邝辉都陪着舒望一同前往。
候考区里,大多是家长陪同的少年选手或独自参加的成年人,穿着考斯滕或训练服,脸上带着紧张或兴奋的神情。
舒望一身黑色训练服,安静地坐在角落,戴着耳机,里面没有任何声音,同时将外界的嘈杂隔绝在外,手指敲在膝盖上打着拍子,脑中回想着即将表演的步法图案。
“准备一下,下下一个就到你了。”邝辉走过来轻轻拍了拍舒望,提醒他去热身。
地面热身没一会,就听到广播通知下一组运动员入场练习,舒望起身脱下刀套和外套,进场。
他是本组第一个考核的,练习结束,其他人下场,舒望滑向起点,站定。
冰面很干净,反射着顶棚的灯光。
他深吸一口气,朝裁判席方向微微点头示意。
基础级步法没有配乐,他只需要滑出规定图案,展示基础用刃。
对他而言,这跟呼吸一样自然。
左右侧蹬冰滑行、左前交叉步、左右脚单足支撑滑行,弧线饱满,用刃清晰深刻,滑行流畅平稳。
裁判席上,几位裁判低头在评分表上记录着。
舒望滑完最后一个规定弧线,停在终点完成节目,然后安静地滑回场边。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多余动作,表现完美得如同教科书。
能听见场边几个小选手的惊叹。
“好高,这么大还考基础级吗?”
“他滑得好稳啊……”
“好漂亮,真有气质,绝对过了吧。”
成绩暂时还没出来,等下午自由滑测试结束后晚上统一公布。
自由滑几乎是舒望的个人秀,没有规定图案的限制,华尔兹跳高度惊人,刹一看会让人误以为是阿克塞尔起空了,经过半场的燕式巡场足以让人清楚他的滑行功底。
不出所料,步法和自由滑都顺利通过,出成绩的瞬间,邝辉赶紧报名下一站测试。
可能是为了方便全国各地参与测试的考生,四站分别在南方两站,北方两站,交错举行。
很贴心,但是对舒望这种四站都要参加的选手就比较麻烦了。
四月一整个月他和邝辉都耗在赶场上,车站飞机场酒店都留下了他们的身影,日常的训练也都是忙里插空。
第二站,在首都华京,一个稍远的北方城市。
气候干燥,冰场的温度似乎也更低一些,冰面感觉比第一站的硬,舒望他们考前几天提前到达,练习适应过几次,没什么影响,照样一次通过。
运气很好,不知是不是项目实在冷门的原因,连着两站报名人数都不多,让他可以一天内完成两项测试,可以更快抓紧时间赶往下一个站点。
后面两站,舒望见到了好几个眼熟的小选手,大概也是通过上次测试后继续追级的,又不想天南海北的到处赶,所以只报了同在南方或北方的两站。
最后一站,冰城。
华国冰雪项目老牌强省,也是国内冬季运动的重要基地,人才梯队在全国数一数二。
刚下飞机,一股干燥冷冽的空气便扑面而来,与江宁省温润的冬季截然不同。
这边考级现场的氛围也较之前几站截然不同,身处其间,舒望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在周围环绕。
观众席稀稀拉拉坐着些人,有真正热爱这项运动的人在观望那些小苗子。
邝辉搓了搓手,对舒望低声道:“冰城是花滑大省,裁判眼光也毒。不过是你的话就绝对没问题,别紧张,按平时练的来。”
旁边有同样带着学员来参加测试的教练走过来和邝辉打招呼,舒望走到一旁开始热身,给教练们叙旧空间。
步法四级测试开始,《experience》前奏响起,舒望脚下滑出,刀刃深深切入冰面,留下流畅清晰的弧线。
复杂的步法图案在他脚下精准展开,与音乐的起伏丝丝入扣。
他的上身姿态自然舒展,手臂动作随着旋律延伸,不是机械地完成图案,而是带着表演意识。
裁判席上,有人轻轻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