绢帛所指,入口连接着石屋。
如今,入口已现,石屋之迹总不难寻。
按照计划,沈槐独自顺延着入口朝里走去。青禾简单处理过地上遗留的雪痕后回往厢房,以方便应对突发之机。
后山外的雪轻落,沈槐身形彻底没入逼仄幽暗的甬道。
甬道窄长、没有光亮,她凭黑摸索。衣裙偶尔拂过岩洞壁面,泛起呛人的尘灰。一手触璧,一手遮鼻,辨不清前路为何,只能依靠五感继续朝里探进。
偶有蛛网糊面,激得沈槐心下微紧。
绢帛之上只圈点了一些特殊位置。可在这幽长甬道中,火烛不便,伸手不见五指,前路皆是未知。
若有危险,定难应对。
思忖于此,沈槐朝身后回望一眼,手覆于腰间,将寒宸鞭抽出,继续向前。
铃铎颤动,尘灰喧嚷,清响之外一声闷顿从里传出。
沈槐不由分说,直接卷起长鞭向前方搅去,发出短暂问询。
“谁?”
清晰的心跳声在耳畔跃起,沈槐不自觉收紧手中寒宸鞭,却无人应。
静默,死一般的静默。
仿佛方才所听是幻觉一般。
沈槐侧耳相倾,手中也不含糊,寒宸鞭直入,荡梢回旋击打在洞壁上。这甬道之中若有人,鞭响定能断其异常。
脆音清响,一切安然。
沈槐只当自己是那惊弓之鸟,正欲收回寒宸鞭,却闻一声细鸣,她猛然侧身靠壁。
一柄软剑迅疾而来,剑锋贴面颊擦过,在沈槐的眉眼处留下一道清晰翻卷的血痕。
不是机关暗器,是人。
沈槐刚刚作出分辨,一股强力顺着寒宸鞭传过,将来不及反应的她拉拽入甬道更深处。
“是谁在暗处?”
“给我滚出来!”
右脚搓地,沈槐腕节下沉,借力点鞭向前,反劲荡开对方之力,顺势收回长鞭。
她清冷的斥责之音过后,细碎的鞭梢裂衣声响起。
听声辨位,这是打小就会的东西,但沈槐并未循声往里探进。纵打一线,横打一片。这甬道不宽,纵术有利于她,再往里走走可不一定适合长鞭施展。
她将寒宸鞭绕于手腕之间,卷鞭回扯,轻轻旋身带鞭直行,继续绞向深处。
而暗处,陆君越隐于洞壁左侧,唇关紧锁,面目扭曲。沈槐方才那鞭误打误撞狠狠抽在了他作为男人的另一个脸面上。
听到愈来愈近的铃铎之音,他借着鞭势旋出的气流方向避开鞭击。强忍痛感,陆君越身子撑壁,一把抓住鞭梢,左右腕交替,强劲地将寒宸鞭一节一节环绕上小臂收紧,试图以这样的办法将人带过。
沈槐受制于方寸之地,持力相较。
时间如流水,细细流淌过。终是沈槐先失了耐性,她怒声轻呵。
“滚出来!”
“姑娘嚷嚷着叫我滚出去,何不自己滚进来?”
昏黑的甬道里,陆君越可不做人前温润的君子,丝毫没有半分让人的理,针锋相对直言回舌。明明是戏谑之言,在他口中说出却活脱脱像暴君拽语,充满了阴鸷的味道。
“我还以为是个哑巴,原是只知暗中袭人的鼠辈。”沈槐嘴上并不输阵,继续骂着,手中却不自觉将寒宸鞭收得更紧了些。
这人方才那一剑便是奔着夺命而来,绝不会是什么良善之徒。这后山藏着的是关于母亲的秘密,对方出现在此,定也是闻风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