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楼知月不该掺和别人的家事,况且她与郑夫人关系也没好到为她撑腰的地步。
但她想知道,连淮序身上的香,那张帕子,究竟从何而来。
郑夫人虽然激动,但也知道轻重,与楼知月商量好说辞,请她上了自己的马车。
楼知月让车夫驾马车先回府,只叫闻风跟着。
马车上郑夫人捏着帕子,一句句向楼知月诉苦。
“我本是不想当一回事的,可他轻飘飘一句话否定我为这个家付出的一切,我忍不了。”
多年的积怨只需一个爆发口,郑夫人这次是铁了心不想让赵侍郎好看。
她在马车里细数在赵府受的委屈,桩桩件件,她记得一清二楚。可这些在旁人眼里,什么都不是,反而被训斥,说她是妒妇,说她无能!
“这次我抓到人,定要叫老太太来看,看他的好儿子是怎么在外面风流的。”
郑夫人笃定赵侍郎不敢闹大,不会因为一个外室与她和离。大祁国法家规摆在那,谁养外室,谁偷人,谁就要遭受唾骂鄙夷,这还是轻的。
重则罚俸,削职为民,不得再用。
“只要他承诺不再在外面养人,好好待我,我不会再追究。”
楼知月诧异,郑夫人竟然不打算和离。
当初她看到帕子上的字时,想过和离。如果连淮序真那么做了,她必然会与之和离。
一次她都受不了,赵侍郎做了那么多次,郑夫人居然能忍得下来。
“夫妻一场,我也不想闹得太难看。”
她忍了那么多年,孩子都那么大了,只要老太太一死,赵府就是她做主。
她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放手。
郑夫人捏着帕子擦泪,眼上碰到湿润的一角,微微愣神,转着帕子换了干燥的另一角擦。
她擦干净脸上的泪痕,理了理鬓角,朝楼知月露出得体的笑,“我情绪有些失控,让你见笑了。”
楼知月摇头,安抚她道:“不会,人之常情,没什么见笑不见笑的。”
郑夫人摇头叹气,望着楼知月,艳羡不已。
“他但凡有连首辅一分洁身自好,我都不会说什么。你真幸运,有连淮序这样的夫君,旁人都羡慕着呢。”
楼知月嘴角扯了扯,没有说话。
她口中洁身自好的连首辅在两日前,或许是所有男人的榜样。
楼知月又怎么能在郑夫人面前说出自己也与她有相似的遭遇。
她甚至不能告诉郑夫人,帮郑夫人一同去抓人,是为了看那外室是否与连淮序有关联。
她还是无法放下两月前,连淮序喊的那个名字。
韶华,韶华……
韶华是谁?
但凡她与连淮序感情好一些,都不会怀疑他。
听着郑夫人一路哭诉,看着她为这些事哭红了眼,满面哀愁,楼知月现在忽然不知道该盼着连淮序真的养了外室,还是希望他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做。
他若是真做了,她必然是要与他和离的。
可他十几年都没有发生过这种事,谁会故意栽赃他呢。
况且若没有他的允许,哪个女子能近他的身,还是在后颈这个地方。
总不至于是有人手里抓着香料,故意往他后颈撒?
楼知月想不出谁会算计他,他都已经走到如今的地位,谁敢算计他?
没人敢,所以才让人觉得,他真的那么做了。
楼知月手指微动,覆在自己小腹上,在心底对还未出世的孩子说:“娘不会让你有个有污点的父亲。”
马车停下,郑夫人贴身大丫鬟秋菊出声道:“夫人,到了。”
郑夫人起身就要下马车,刚站起身,动作一顿,坐回去抓住楼知月的手,请求道:“这次你帮我做个见证,他回去若是狡辩,届时我请你来赵府作证,有你在,就算老太太想护着他,也没法抹去他偷养外室的事实。”
能把人逼到这个地步,赵侍郎绝对不止做了这么一次。
楼知月抽出手,握住郑夫人颤抖的双手,向她点头,“你放心。”
这句话给了郑夫人莫大的勇气,她深吸一口气,转身下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