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指了指桌上的两样东西,“杨记者,选一个。”
杨文远看着桌上的钱和枪。
“这十万块,是我的一点心意。”吴国豪的语气像在谈生意,
“拿了它,离开滨川,从此不再过问这里的事。你当你的记者,我做我的商人,我们两不相欠。”
他顿了顿,又指了指那把手枪。
“或者,你也可以选这个,但你选这个的话……”他的笑容更深了,“就得有人用它,可能是你,也可能是她。”
他抬手看了曲梦一眼。
曲梦在挣扎,嘴被封住,不出声音,但眼泪不停地流。
她在摇头,拼命地摇头——别选,别管我,你快走。
杨文远看着她,又看向吴国豪。
“吴总,”他开口了,声音出奇的平静,“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吴国豪挑了挑眉:“问。”
“你做了这么多事,逼良为娼,运毒,杀人,囚禁——你晚上睡得着吗?”
吴国豪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只是那笑声在空荡荡的仓库里回荡,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杨记者,你真是……太天真了。”他站起来,慢慢走近杨文远,“你以为我是什么?恶人?坏蛋?魔鬼?”
他摇摇头,“我只是一个生意人。我做的一切,都是生意。有人需要女人,我提供女人;有人需要毒品,我提供渠道;有人需要把柄,我提供录像带。
我满足了市场需求,赚了钱,然后回馈社会——慈善捐款、希望小学、养老院,你知道我捐了多少吗?我对这个社会的贡献你知道有多大吗?”
他的声音依然温和,但每一个字都像冰刃。
“那些女孩,她们来的时候,哪个不是走投无路?我给她们工作,给她们钱,让她们活下来。
没有我,她们早就饿死街头了。我救了她们的命,让她们用身体报答我,这有什么不对?”
杨文远看着他,忽然明白了。
这个人,不是坏,是疯。一种清醒的、逻辑自洽的疯。
他真的相信自己没错,真的相信自己是在做好事,真的把罪恶当成生意,把剥削当成恩赐。
和这种人,没道理可讲。
“杨记者,”吴国豪退后一步,又指了指桌上的两样东西,“选吧,我时间有限。”
杨文远低下头,看着那叠钱和那把手枪。
他想起原主的记忆——原主选了第三条路,撒钱,举牌,喊“醒来”,然后被打死,什么都没改变。
他想起曲梦的眼神,红月的话,何晓红的铁盒子。
他想起那些消失的女孩,想起那些被囚禁在深山疗养院里的人。
他不能选钱,拿了钱,他就真的成了吴国豪想让他成为的那种人——可以被收买,可以被控制,可以被当成棋子。
他也不能选枪。选枪,就是死路一条,不仅他死,曲梦也活不了。
他抬起头,看着吴国豪。
“我选——”话还没说完,仓库的门忽然被撞开。
一个人冲了进来,是红月。
红月穿着便装,头散乱,气喘吁吁。她站在门口,看着仓库里的景象,脸色白。
“吴国豪,”她的声音在抖,“你疯了?”
吴国豪看着她,笑容淡了一些:“红月?你来干什么?”
“我来阻止你。”红月往前走了一步,“你杀了他,你以为就能瞒得住?你以为那些证据真的都销毁了?”
吴国豪的眼神变了,“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