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八点,林栀已经洗好澡换了睡衣,盘腿坐在卧室外叫自己的床上。她并不是要睡觉,而是习惯性地架起那张学生时代用的小桌子,铺草稿纸写东西。
今晚,她不看论文。
她在复盘,把顾衍辰今天的所有反常,一条一条倒推,希望搞明白他现在的情况。
林栀看人洗碗回来,干脆再问一次:“既然我们是队友咯,就关心一下你嘛。”
顾衍辰没接话,像是懒得争辩,直接转身进衣帽间拿衣服。
林栀不死心,拖着拖鞋跟过去,探头问:“你今天不是吃了那颗草莓吗?还沾了奶油,你以前都不会碰的。”
更别提草莓是高gi水果,她问过婆婆了,这个人只吃香蕉。
顾衍辰想起这茬了,问:“不是说饭后?我们的草莓呢?”
林栀盯着他,越发觉得他是在转移话题,语气也认真了点:“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顾衍辰把衣服拿出来,语气恢复那种不紧不慢的冷静:“暴露疗法的效果,你在结婚前就已经见过了,我可以控制我的行为。”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至于吃的……我求婚的时候不是说过,只要是你给的,我都希望尝试。”
“那你今天牵我手呢?”
顾衍辰眼神很直,“我们摆过酒,牵手,拥抱,接吻,我们都尝试过,你忘了吗?”
“可是——”
“林栀,”他打断她,“你不同意我牵你的手吗?”
她没说话。
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顾衍辰看着她,他相信林栀本心是为了他好的,她是个很好的姑娘。
他把眼底那点压着的防备慢慢收回去。
“我对这段婚姻是认真的。”他说得很慢,像是在给她时间,也像是在给自己时间,“你再等等我。”
“你想要什么,可以跟我说。”
“如果你等不起——”他停了一下,语气低下来,“就直接告诉我,不要欺骗我。”
他说完,伸手揉了揉她刚洗过的头发。
发丝还带着一点水汽,软软的,蓬得很轻。
他指尖停了一瞬,又很快收回去,“洗完澡我要吃到草莓。”
林栀站在厨房,草莓已经摘好,洗净,泡在盐水里。
水面轻轻晃着。
她却有点走神。
林栀跟当时的林教授已经是忘年交。
她美丽漂亮,知性大方,艰苦年代精彩的求学历程叫林栀百听不厌,名校教授的身份叫她向往。
她敬佩她,甚至把她当作人生的某种参照。
而林教授的儿子,书香门第,物质丰富,高大帅气,虽然嘴巴有点臭,但林栀在第一次认识他时,就因为他的母亲而对他有极大的好感。
后来即便知道他有强迫症,她也没觉得那是什么大问题,只觉得那点瑕疵就像是社会精英的通病一般叫人宽容,瑕不掩瑜。
甚至他的缺憾某种程度上,反而成了一种“可控”的证明,成为别人口中能一辈子为另一半洁身自好的铁证一般,以至于还没结婚就已经让她的家人和朋友都赞不绝口。
最重要的是,顾衍辰自己,包括他的父母,全家都有留学经验,他们都尊重和支持林栀出国读博的心愿。
试想现在跟谁结婚,夫家愿意自己媳妇至少五年的出国留学呢?就算是林栀的爸妈,也要求她要么先有一份编制工作、要么结婚有依靠,否则根本不同意她一个人出国。
林栀想想,当时他们结婚很冲动,那时候他们没有爱情,甚至就只见过两面,但是到今天好像也没什么好后悔的。
她和顾衍辰的婚姻,就像她一开始给它的定义——是“有用”的。
至于他们夫妻亲密的事情,那是顾衍辰单方面不行,林栀没负担,也一点都不着急。
她甚至很满意现在这种,边界清晰、各自安好的状态。
只是今天,她忽然有点不确定了。
“喂!”
林栀被吓了一跳,猛地回头。
顾衍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身后,衬衫西裤,显得他腿长蜂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