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老板,出去啊?”
沈望舒回到丹桂大舞台的后院,就见严文生急匆匆地出来,差点没与他撞个满怀。
“嗯。”严文生脚步一顿,扬起了手中的酒壶,有些不自然地道,“我去打壶酒。”
出了前几天袭击日本人那么一茬后,丹桂大舞台的演出暂停了。就算没暂停,客人们大多也会选择观望一段时间,看看日本人是真放过他们还是假放过他们,不如不费那劲儿。
“严老板,您……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我看您这两天精神不大好。”沈望舒迟疑道,她感觉严文生的状态有点不太对。
“没有的事,你想哪去了?”严文生摆摆手。
“您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沈望舒语气诚恳道,“林老板现在不在了,班里能压得住场面的角儿可就剩您了,您可不能出什么事!有什么难处,咱们一起想办法,总能解决的。”
“现在班子大了,王瑞林接收了鹤鸣堂那几个台柱子,也不差我这个老东西了,哪怕我没了,也碍不着什么。”
严文生不知为何,这几日的精神状态一下子萎靡了下来,没了往日的风采。
沈望舒还记得初次见对方唱霸王时那风光的模样。
难道跟朱安有关?
不,她感觉严文生只是好为人师而已,对朱安就是对普通后辈的感觉,后来对她的态度都比对朱安要好。
那又是因为什么呢?
沈望舒盯着严文生手里摇晃的酒壶,总感觉自己遗漏了什么。
“那哪能一样?”沈望舒虽然心里想了许多,但嘴上还是反驳道,“咱们新排的这出《鉴真渡海》,还得靠您才能把鉴真演得出彩。您若是没了,其中的‘魂’怕是没旁人能唱得出来!”
沈望舒试图用严文生当初的坚持说服他,这招似乎有效,严文生扯了扯嘴角,似乎是想笑,但嘴角刚勾起没多少弧度,很快又掉了下去。
“行了,你回吧!我先出去了。”严文生说完不再看沈望舒,转身离开了弄堂。
沈望舒迟疑片刻,很快便悄悄跟了上去。
过去,她跟踪严文生基本没什么难度,严文生走路很慢,又不爱坐电梯或者黄包车,沈望舒远远地缀着,轻轻松松就能知道对方的动向。
可是这次她却失手了。
在大街上,沈望舒才跟了严文生一段,便失去了对方的行踪。
人呢?
沈望舒心中一惊,连忙往前追了几步。
但这是一个路口,往来车马人流络绎不绝,就算她追过来,也找不到对方了。
沈望舒想到严文生说他要去打酒,于是朝着他经常打酒的小铺子赶去,却不想明明还是大白天,那酒铺却一反常态地关了门。
往日那个喜欢用草帽盖着脸,躺在店门口躺椅上晒太阳的老板也不知所踪。
一种不祥的预感从沈望舒心头油然而生。
她又不死心地在外头到处找了一圈,严文生过去常去的地方也去了,都没见到对方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