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第二次触碰。
当迦勒干燥温热的掌心包裹住她冰冷的手指时,他并没有像绅士礼仪那样一触即分。
他的拇指,在赵立成看不见的角度,极其隐晦地、暧昧地在她手背的软肉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就像是在抚摸一只受惊的小猫。
江棉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抽回手,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红晕。
“我……我们……”她有些语无伦次。
“我们见过。”迦勒微笑着接过了话头,眼神玩味,“在电梯里。赵太太是个非常……热心的邻居。”
赵立成挑眉,“哦?”
迦勒轻笑,“赵,没想到我们竟然是邻居。我在电梯里见过你的夫人。”
赵立成一窒,随后哈哈大笑“原来如此,那看来还要多谢迦勒先生照顾。”
迦勒没有理会赵立成,他举起酒杯,对着江棉轻轻晃了晃。
“赵太太今晚很美。这件蓝色的裙子,很适合你。”
他的目光顺着她丝绒裙包裹的曲线缓缓下滑,仿佛在用一种品鉴艺术品的视线,扫过她的身子。
江棉感觉自己在那目光下无所遁形,她羞涩地低下头,避开了他的视线“谢谢……”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柱子后面,闪过一道红色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材极高挑的混血美女,穿着一袭火红的露背装,大波浪卷,眼神像钩子一样盯着这边。
——suzy不请自来,她到要看看自己的竞争对象,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
她在柱子后面看了一阵,心中轻轻笑道,原来如此,不过是个畏手畏脚的样子货。
于是suzy没有过来打招呼,只是远远地对着赵立成做了一个飞吻的动作,然后指了指手机。
赵立成的手机立刻震动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微变,随即换上了一副歉意的表情“迦勒先生,失陪一下。有个紧急的越洋电话要处理。棉棉,你先自己逛逛,看上哪幅画就跟我说。”
说完,赵立成就像甩掉包袱一样,匆匆转身走向了侧门。
江棉愣在原地。
那种熟悉的被抛弃感又涌了上来。
周围全是陌生的面孔,说着她听不太懂的关于后现代主义的高深词汇。
她就像一只误入天鹅群的丑小鸭,孤独得有些手足无措。
她只能转过身,假装在欣赏墙上的画作,以此来掩饰尴尬。
她停在了一幅名为《暴风雨前》的油画前。
画面很简单一片灰暗的海面,远处有一只孤独的海鸟正在逆风飞翔,天空压得很低,仿佛随时会有雷暴降临。
色调阴郁,压抑,却透着一种令人心碎的美感。
江棉看着那只鸟,看出了神。
那只鸟飞得好累啊。它为什么不找个地方停下来呢?是因为没有地方可去吗?
“喜欢这幅画?”
一道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江棉吓了一跳,转过头。迦勒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身旁。
他没有看她,而是和她一样,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静静地注视着那幅画。
两人并肩而立。
在这个喧嚣的名利场里,他们之间形成了一个奇异的、安静的气场。
“它的构图很特别。”迦勒淡淡地评价道,“那是透纳风格的仿作。画家想表达的不是风暴的恐惧,而是……无法逃离的宿命。”
他转过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深邃地锁住江棉“你觉得呢?”
江棉抿了抿唇。
“是很美。”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自知的惆怅,“但是……太忧郁了。”
“忧郁不好吗?”迦勒反问,“有时候,忧郁才是真实。”
“是不好。”江棉摇了摇头,她的手下意识地抚摸着自己的项链,那是丈夫给的“枷锁”,“这样的画,不适合摆在家里。家里……应该挂一些温暖的、明亮的东西。比如向日葵,或者田园风景。因为……”
她顿了一下,眼神黯淡下去,“因为家里还有孩子。孩子看到这样的画,会害怕的。”
为了那个并不爱她的继子,为了那个只有冰冷空气的家,她连欣赏一幅画的权利都要自我阉割。
迦勒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