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及时发现了林曼的诡计,又处置得如此果断。否则,慈恩堂义卖若真出了纰漏,后果真是不堪设想。”裴知意至今想起来,还会生出一股后怕来。
一旁的裴知柔也轻轻点头,眼中带着由衷的钦佩,细声道:“三嫂直接将人证物证送至御前,正是‘杀鸡儆猴’。想必那些存了小心思的人,也该收敛了。往后总能安生些办事了吧?”
严令蘅却缓缓摇头,烛光在她沉静的眸中跳动:“安生?只怕未必。这不过是第一回合罢了。”
她指尖轻叩案几,“有人存心要搅局,一次试探不成,只会变本加厉。下一次的手段,必定更隐蔽,更狠辣。”
这话如冷水泼下,姐妹俩对视一眼,方才的庆幸与轻松瞬间消散,面色都凝重起来。
裴知意急道:“那我们该如何防备?岂不是要日日提心吊胆?”
严令蘅见二人如此,神色反而缓和下来,镇定自若地道:“慌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切有我呢,谁敢在这件事情上动歪心思,我一律不会放过。”
“你们要学的,不是如何恐惧暗箭,而是如何在暗箭袭来时,不仅能护住自身,还能看清那放箭之人藏身何处。”
-----------------------
作者有话说:今天加了一小段,就不更新了哈,有点头疼,明天努力更新,晚安~
069公主落马报复。
春花步履轻悄地走进书房,见严令蘅正端坐案前品茶,低声禀道:“县主,林曼那边查清楚了。她每隔三日便会借采买之名,与公主府的曹嬷嬷,在城南的静心茶馆碰头。曹嬷嬷是公主的乳母,在府里很有些体面。”
严令蘅执盏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缓缓将茶盏搁在案上。青瓷底托与紫檀桌面相触,发出清脆一响。
她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笑意:“果然是她。虽然早就猜到了,但总要查个明白,免得冤枉了尊贵的公主殿下。”
是夜,松涛院内室。
裴知鹤回到房中,见妻子对灯凝思,便问起缘由。
严令蘅将白日之事略提了提,轻叹道:“这位康乐公主,行事愈发没有顾忌了。”
男人解下外袍,在她身旁坐下,烛光映着他清俊的侧脸:“她自有她的底气。你可知她的生母月妃?”
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追忆,“那位娘娘当年可谓宠冠六宫,人如其封号,清冷如月宫仙子,气质超凡。只可惜红颜薄命,生下康乐不足一年便香消玉殒。自此,月妃便成了陛下心尖上一抹拭不去的朱砂痣。”
他执起严令蘅微凉的手,继续道:“康乐公主因酷似其母,自小便被陛下带在身边,爱屋及乌,圣宠尤甚。当年后宫为了争抢抚养之权,皇后与贵妃皆曾明争暗斗,陛下却谁也没给,唯恐她们苛待了这失母的幼女,最终将公主送至太后宫中抚养。太后仙逝后,公主也已长成,便独居一宫。这些年来,后宫妃嫔无论位份高低,无不对她优容有加。而康乐公主也的确聪慧,自少年时便常伴青灯古佛,言行举止间愈发有几分月妃当年的遗世风姿,故而圣眷始终不衰。”
严令蘅静静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烛火在她眼中跳动,映出几分深思。原来这层层恩宠背后,竟缠绕着帝王一段刻骨的相思。
她忽然抬眼,看向他:“这般说来,她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为何偏偏要与我过不去?”
裴知鹤轻轻摇头,目光深邃:“或许正因为拥有的太多,才更不容许旁人分走半分光芒。你如今在庆典之事上风头正劲,又深得皇后青睐,她那般心高气傲之人,如何能安然坐视?”
严令蘅闻言,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原来如此。她既要争,我便奉陪到底。只是这盘棋,由谁执子,由谁收官,还未可知呢。”
她语气平静,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烛影摇曳,裴知鹤听完她的话,眼中流露出赞许与凝重交织的神色。
他沉吟片刻,问道:“你既已看透此节,心中可有成算?要如何应对?”
严令蘅眸光清冷,唇角噙着一丝洞察的微嘲:“我与这位康乐公主素无交集,她却视我如仇敌,连关乎国体的庆典大事都敢暗中作梗。足见她平日吃斋念佛的慈悲模样下,藏着一副何等狭隘狠辣的心肠。这般行事,绝非初次。我不信她多年来能毫无痕迹可循。”
裴知鹤颔首表示认同,眉宇间却仍有一丝忧色:“你所言不差。宫中朝野,明眼人不少,并非无人看出她借修行之名行霸道之实。只是过往,她多是在后宅女眷间搅弄风雨,即便有些许把柄,也不过是妇人间的龃龉。若只是此等小事,贸然呈于御前,非但难以动摇其根本,反而容易落个构陷皇女、心胸狭窄之名,届时吃亏的恐怕是你。”
“夫君顾虑的是。”严令蘅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冰冷的锐意,“小打小闹的证据,自然动不了她的根基。但人的胃口是会被养大的。陛下予她这般无边恩宠,早已惯得她心比天高。我不信她只甘心在后宅妇人堆里称王称霸。她对朝堂,定然伸过手,只是做得更为隐秘周全罢了。”
她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语气沉肃:“或许是为她看重的‘自己人’谋过官职,或许是在某些紧要的关节上递过话,甚至可能插手过某些她不该碰的利益输送。只不过她手段高明,暂时未被披露而已,又或者假借他人之手行事罢了。”
“但雁过留声,蛇行有踪。”严令蘅态度坚定,“宫闱倾轧,朝堂党争,利益交割,桩桩件件,岂是能完全抹平的?她既敢将手伸到我的差事上,就要有承担后果的觉悟。这痕迹,我会去查,也必须查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