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扭头看向另一个婆子,声音尖利地质问道:“严令蘅呢,她又是为什么不来?我们可没人招惹他们三房,她难道也要跟着瞎闹和离不成?”
那婆子磕头如捣蒜,声音发颤:“三奶奶说,既然大嫂和二嫂都要和离,那足以证明裴家已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她怕裴家这艘大船真要沉了,到时候被牵连怪罪,得赶紧跳船,免得赶不上趟了。”
老夫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
她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死死盯住最后那个婆子:“那陈岚呢?丞相夫人又怎么说?”
婆子“咚”地一声重重磕头,带着哭腔喊道:“丞相夫人说,她、她也要和离!”
一旁的廖氏早已听得目瞪口呆,她知道今日之事难以善了,却万万没想到,竟会演变成大房女眷集体要求和离的惊天局面。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说出去谁能信啊。
老夫人张着嘴,婆子后面似乎还说了什么解释的话,但她一个字也听不清了。只觉得天旋地转,胸口一阵剧痛,喉头腥甜,最终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彻底晕厥在摇椅里。
寿康院内顿时乱作一团,惊呼声、哭喊声响成一片。只剩下廖氏僵立原地,望着这彻底失控的场面,心乱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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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了来了,回家后就参加了两场婚宴,忙得脚不沾地。终于可以安心码字了,加快进度哈,见谅~
074掀翻祠堂掀了。
裴鸿儒刚下马车,脚还没站稳,一个小厮就连滚带爬地冲到他面前,脸色煞白,语气急得变了调。
“相爷,府里出大事了,府里的三位奶奶,还有夫人,都说要和离。老夫人听闻消息,当场就晕过去了!”
裴鸿儒身形猛地一晃,几乎以为自己连日操劳出现了幻听。他稳住心神,厉声喝问:“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谁要和离?”
小厮带着哭腔,再次重申:“您的夫人和三位儿媳妇,都要和离。”
确认自己没听错后,裴鸿儒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饶是他历经风浪、自诩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此刻也骇得脸色发白,心脏狂跳。他也顾不得什么宰相威仪,撩起官袍下摆,几乎是跑着冲向内院,脚步是从未有过的慌乱急促。
快到正院时,他才猛地想起老母,急刹住脚步,喘着粗气问跟在身后的小厮:“老夫人如何了?可请了大夫?”
“回相爷,已经请了府医,老夫人已醒转,只是气得不轻,正在静养。”
听闻母亲无碍,裴鸿儒稍松半口气,但心头的巨石丝毫未减,脚步更快地冲向陈岚所居的正院。
刚踏进院门,眼前的景象就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院子里赫然摆放着好几口敞开的大箱子,仆妇们正沉默而有序地将衣物、器皿打包放入箱中。陈岚穿着一身素净的常服,正站在廊下,面无表情地指挥着,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冷漠和疏离。
陈岚看见他冲进来,眼皮懒懒一撩,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说今日天气如何:“老爷回来的正好,也省得我派人去前头书房寻你,这是和离书。”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封早已写好的信函,递了过来,声音没有一丝波澜,“签了吧。我收拾停当便回江南老家,从此一别两宽,不再碍你们的眼。”
裴鸿儒看着那封轻飘飘却重逾千斤的和离书,顿时头皮发麻。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结发多年的妻子,震惊得声音都有些不稳:“夫人,你这是做什么,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和离?”
他下意识地拒绝去接那封信。
陈岚眉头紧蹙,语气冷漠地道:“裴鸿儒,这话,你该去问你的父母双亲,问问他们是怎么一步步把我,把儿媳们,逼到非要撕破脸皮、无可转圜的境地!”
裴相下意识地劝阻,语气里带着几分慌乱:“岚儿,你听我说,爹娘年纪大了,行事难免有糊涂之处。但这个家,只要有我在,就绝不可能任由他们胡来。老大的前程,我拼着这身官袍不要,也绝不会让父亲毁了他。至于母亲给老二塞通房的事,我也会——”
“够了!”陈岚根本不想再听这些苍白的保证,强硬地将和离书塞进他手里,触手一片冰凉。
她的声音比那纸张更冷,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疲惫和讥讽:“相爷,您是个聪明人,是执掌天下权柄的明白人。可您在这些家事上,未免太过聪明了!永远揣着明白装糊涂,能糊弄一时是一时,指望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全了您孝子、贤夫、慈父的名声。可我们呢?我们这些后宅妇人,玩不起您这左右逢源的朝堂手段。我只想要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安生日子!”
她逼视着眼神闪躲的丈夫,字字诛心:“你把这和离书签了,放我们各自生路。你继续做高高在上的太平宰相,关起门来,和你的父母兄弟演那一出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戏,我和儿媳妇们就不奉陪了。”
裴鸿儒被她的话刺得心口一痛,下意识地松开了手。那封和离书,如同烫手的山芋,从他指间滑落,落在两人之间的青石地上。
场面一时僵住,陈岚看也不看落地的文书,转身继续指挥丫鬟收拾箱笼,态度决绝,显然去意已决。
而这“签和离书”的戏码,此刻正在裴府大房的各个院落里同时上演。
不过片刻功夫,各个院子就派人来急声禀报。
“相爷,大爷院里的管事来回话,问大奶奶收拾行装、口称和离,此事该如何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