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乐城,死寂。
祭坛之上,血流成河。数千名来自瑶光圣地的女弟子,连同合欢宗的所有高层,都在那场恐怖的吞噬中,化作了飞灰,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曾经繁华喧嚣的魔窟,此刻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坟场。
一个孩童模样的身影,静静地站在这片死亡的中心。
他看起来约莫七八岁,面容俊秀,眉宇间带着与叶无邪如出一辙的邪魅,但那双深紫色的眼眸,却宛如两片冰冷的星空,不含一丝一毫的情感。
他,或者说“他”,缓缓地抬起手,看着自己那双白皙修长的、属于孩童的手。
“叶无邪……真是个愚蠢的废物。”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他口中出,却不再是孩童的童音,而是一种古老、沙哑、仿佛由无数灵魂交织而成的共鸣。
“以为用区区凡俗的欲望,就能孕育出真正的‘魔’?可笑至极。”
“他不是我的父亲,他只是……我的孵化器。一个提供了温床和养料的,可悲的虫子。”
他闭上眼,感受着这具新身体。
这具身体,完美无瑕。
它融合了瑶光圣地至阴圣体的根基,吞噬了叶无邪筑基期的所有修为,更吸收了数千名修士的生命精华。
它的潜力,深不可测。
但,还不够。
“这具身体里的杂质,太多了。”他皱了皱眉,那双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厌恶,“充满了那个蠢货留下的,低贱的、肮脏的欲望。”
他伸出手指,点在了自己的眉心。
“净化。”
嗡——!
一股恐怖的、纯粹到极致的毁灭气息,从他体内爆开来!
他体内的灵力,不再是叶无邪那驳杂的、充满了粉色欲气的《修罗极乐功》魔气,而是变成了一种更加纯粹、更加凝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能量。
这股能量,在他的体内疯狂地冲刷,将所有属于“叶无邪”的印记,无论是功法、记忆,还是情感,全部碾碎、抹除!
“啊……”
一声痛苦的闷哼从他喉咙里出。这就像一场最痛苦的蜕变,将旧的自己彻底杀死,才能迎来新生。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恐怖的气息才缓缓平息。
他再次睁开眼。
那双紫色的眼眸,变得更加深邃,更加冰冷。如果说之前是星空,那么现在,就是星空之外的、永恒的、死寂的虚无。
他,不再是叶无邪,也不是那个无名的魔胎。
他是一个全新的、独立的、只属于他自己的存在。
“我,需要一个新的名字。”
他环视四周,最后将目光落在了那具已经化作飞灰的、苏清婉的尸体曾经所在的地方。
“瑶光……清婉……”
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就叫……‘夜’吧。”
“黑夜的夜。”
夜,缓缓地抬起头,他的目光穿透了极乐城的禁制,穿透了层层叠叠的空间,望向了遥远的中州。
在那里,正道联盟的最后力量,正在集结。
“一群,即将被碾死的蚂蚁。”
他身形一晃,原地留下一道漆黑的残影,整个人已经消失在了祭坛之上。
……
中州,天衍山。
正道联盟的临时议事大殿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诸位,情况就是这样。”玄阳真人须皆白,声音中充满了疲惫和沧桑,“青云剑宗、瑶光圣地,相继覆灭。李清风、苏清婉,或死或叛。我正道联盟,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那个叫叶无邪的魔头,手段太过诡异,功法歹毒,我等万万不可轻敌。”
“盟主,那我们该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他魔焰滔天吗?”丹鼎门主急切地问道。
“我已传讯给佛门圣地,大雷音寺的各位高僧。希望他们能出手,以佛法之力,镇压此魔。”玄阳真人叹了口气,“在援兵到来之前,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结成‘诛魔大阵’,固守天衍山,与魔耗到底。”
“也只能如此了。”
众人商议已定,正准备分头去布置阵法,就在这时,一名负责警戒的长老,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