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仙女,还得别人三催四请才肯下凡造福人间。”
秦骁不管那一套,把人拽上车,按在沙发上,随后自己紧挨着坐下,堵住出口。
看到林相因手中大红色的塑料袋透出雪白的毛线,秦骁扯过袋子翻着:
“让我看看,经过仙女一双巧手施法,进度多少了。”
林相因一听,抿了嘴。
秦骁拽出毛线,只见勾针上挂着一截毛线,有气无力地耷拉着。
秦骁笑出了声,那双总是簇雪堆霜的黑眸,此时弯得月牙一般。
“教你。”他左手从林相因后背穿过,顺势将其揽入怀中,两只手握着林相因的双手,一个步骤一个步骤的慢慢拆解,“卷针起针的第一行编织注意别拽太紧,否则会留下一条很长的线在织片上。”
林相因紧紧抿着唇,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双眼,低个头,鼻尖几乎贴到秦骁手指上。
“学会了没,自己试试。”秦骁松开他的手让他实操。
林相因指尖捏着勾针,按照秦骁教他的方法慢慢将钩针穿插进织片。
“嗯?织出来了。”林相因为自己迈出了伟大的一步而双目圆睁。
“你挺厉害,还会织毛衣呢。”林相因伸出大拇指。
秦骁清了清嗓子:
“也没刻意学过,我妈喜欢编织,我跟着看过几次就会了。”
“那也厉害,和我外婆一样厉害。”对林相因来说,“和外婆一样”是对他人至高无上的赞美。
他从小到大穿的所有毛衣毛裤都是外婆一针一针织给他的,小花袄也是外婆做的。他家固然穷,可外婆从没缺了他新衣服穿。
秦骁听闻此言,抬手不着痕迹地挡住唇角笑意:
“行了,你织吧。”
林相因点点头,身子缩起来,将全部力量集中在手部,眼珠子快穿到勾针上。
他还不熟悉秦骁教他的织法,速度很慢。
秦骁自觉不去打扰,下午还有两条镜头,他便继续看台本。
没看两行,视线悠悠然落到了一旁的林相因身上。
随着垂首的动作,他额前碎发自然下垂,荫掩着淡色的眸,口唇在昏暗的环境中也呈现清晰的、潮湿的绯红。
秦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将脑袋完全转过去,黑沉沉的视线依顺着林相因每一处细节,仔仔细细地描摹。
喉头一阵干涸,他只能通过吞咽来缓解。
秦骁从没见过这样的男人,像降调的雨色,细细匝匝、缠缠绵绵落入皲裂的土地,不热烈也不张扬,就连落下的瞬间都轻细无声。
土下好似埋着葡萄柚的种子,在雨水的滋润下弥散开清新通透的香气。
林相因一直低着头,累了。
他挺直身子浅浅伸个懒腰,一扭头,和秦骁对上了视线。
片刻后,他抬手挡住侧脸,身体又缩了回去。
尽管他清楚继子不想见到他,可俩人挨得近,避免不了眼神对视。
“我先回去了。”林相因把毛线塞回大红塑料袋,“饭点到了。”
秦骁堪堪回神,看了眼手表,他也得马上投入拍摄,于是那句“一起吃饭”生生咽了回去。
林相因拎着他的大红塑料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