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住呼吸,只需要一点点退出去,退到门外就可以了,只要到门外……
严熠只感觉空气仿佛一瞬间凝固,氧气与他彻底隔绝,明明在偌大的房间里只感觉到无尽的窒息,后颈的寒毛根根立起,让人头皮发麻的恐惧直窜天灵盖。
两人的脚步尽可能轻的往外走,但是命运仿佛在和他们开玩笑,黑影也在移动。
他们退后一步黑影就前进一步。
一步接着一步,随着窗帘的下滑,黑影逐渐露出真面。严熠瞪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景象。
黑影……竟然是我自己?!
准确来说这是死去的自己,皮肤呈现青灰色,如蛛网般墨绿色纹路遍布脸颊和四肢,瞳孔失去原有的光泽,看起来没有对焦,但严熠隐隐有感觉它在盯着自己。
严熠没有办法接受另一个自己以如此恐怖和恶心的模样出现在自己面前。
随着[严熠]一步步走来,浓烈的腐臭味夹杂着诡异的甜腻在空中蔓延,不断钻入严熠的鼻腔中。一旁的沈清寒像是恶心极了皱起眉,苍白而细长有力的手拉着严熠扯了一下,“还愣着干什么,快走。”
严熠一边后退一边拉着沈清寒,在转头的一瞬间迅速往楼下跑去。
在余光中看见身后的[严熠]也开始移动,速度并不快,严熠跑了没多久身后就没声响了。
呼吸略微重了些,在静谧的环境中充耳可闻。
沈清寒看着身后,严熠看着前面,两人不敢放松一刻,屏息凝视听着周围的动静。恐惧与绝望带来是心理压力太大了,大到足以让心理承受能力弱的人被活生生逼疯,也好在他们有两个人。
暗处的鬼怪在窥视,在窃窃私语,它们看着站在灯光下的人儿,恶劣的嘲弄嬉笑,鄙夷他们的不自量力。
四周密密麻麻传来沙沙声,如同毒蛇滑过地面,传达出危险的讯号。雾太大,枝头的轮廓在风儿的吹拂下也像最狰狞可怖的鬼怪,严熠的眼睛不断看向四周。
忽的左边一暗,随之而来是恶心的臭味,严熠心下一紧,在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拳头就已经挥上去了。
严熠其实在挥拳时就后悔了,拳头接触到那东西的一瞬间,柔软的仿佛是变质奶油的触感,上面附着着薄薄一层皮,兜住脂肪不让其流淌而出,紧接着是里面骨头的坚硬,与外面的柔软形成对比。
最后在那东西飞出去时,粘腻的汁液沾在手上,恶心的严熠想要把手剁下来直接丢了。
沈清寒看了一眼,转过身像是干呕了一下,从兜里掏出手帕丢给他,“快擦一下,恶心死了。”
等擦干净后严熠提议先去别的地方,这里不安全。
两人在雾中穿梭,浓雾弥漫,常有黑影从四面八方涌入。俗话说得好,双拳难敌四手,严熠一个人武力值再高也没办法和一群邪祟打。
两人的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开始跑了起来。沈清寒看着两人紧握在一块的手,诡异的露出了一个笑容,像是满足又像是幸福。
严熠察觉不对劲,回头看见他在傻笑,“快别笑了少爷,我们赶紧找个地躲躲。”
“……”沈清寒瞬间止住了笑容,颇为幽怨的盯着严熠的背影。
“没用的,这里没地方可以躲。”沈清寒幽幽开口。
严熠环顾了一下四周,这里地方空阔,无论邪祟从哪边来都能及时应对,反观狭小躲藏地方,一旦被发现只有死路一条。
突然灵光乍现,“我们回家吧,家里这时候应该没东西了。”
沈清寒有时候也是佩服严熠的脑回路,不过回家确实不失为一个正确选择,楼下雾气弥漫,邪祟躲藏在暗处,只有家是干净的。
两人只站了五分钟左右,四周由远及近又传来沙沙声,严熠拉着沈清寒从另一侧找到突破口离开。
你问怎么找突破口?和我的拳头聊天去吧。
身后的沈清寒避着那四处飞溅的液体,看那样子恨不得把眼睛也剜下来扔了才好。七拐八拐在雾中四处摸索,总算是看见熟悉的楼道。
“沈清寒,快,往上走。”严熠跟在沈清寒身后断后,一心只顾着身后,并没有看前面。
突然砰的一声,严熠在沈清寒的后背上撞了个结实,他摸了摸自己的鼻梁,抬头看向前面的男人,只看见沈清寒一脸严肃。
“怎么了,怎么不上去了?”
严熠随着沈清寒的目光看去,原本的小王子图标变成一只扭曲诡异的眼睛。他伸手摸了摸,粘腻的触感。放鼻下处闻了闻,有股血腥味自指尖传来。
“我们还上去吗?”话音刚落,只听见原本寂静的走廊里传来轻响,紧接着是密密麻麻的响声层层重叠,连续不断从楼下传上来。
严熠也顾不得别的了,只能带着沈清寒三步并两步快速上楼,打开房门进去。
沈清寒去检查房间,严熠趴门边听着门外的响声。
只听见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来回踏步,这个走廊很窄,但严熠确确实实听见大约有几十人左右的脚步声,层层叠叠络绎不绝。
余光瞥见沈清寒走了出来,他看过去,“怎么样?”
“没什么东西,房子里就我们两个。”
终于松了口气,房间明亮,一切都清晰可见,比起楼下隐匿在未知的恐惧,这里明显要好得多。
渐渐的走廊重回寂静,严熠站起身,像是累极了般瘫倒在沙发上。
“这一天天都是些什么事?”
沈清寒也在严熠身边坐下,伸手握住严熠搭在沙发上的手,“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