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无论两个人实际上是什么关系,作为陆庭鹤的下属,他的工作就是将领导的指示通知到位。
比如替他打发掉等候室里陆庭鹤的顶头上司和其他领导同事,闻讯赶来的记者让这家私人医院的安保拦住了,不需要他管。
又比如把陆庭鹤想见沈泠的意愿通知给沈泠本人,至于对方肯不肯来,那就不归他管了。
于是他打开陆庭鹤那台屏幕摔得稀烂的手机,找到了沈泠的电话号码,拨通。
对方很快就接了起来:“您好,我是陆部长的秘书助理,请问您现在方便吗?”
沈泠说:“方便。”
“是这样的,陆部长在悦晟枪击案中遇袭,如果您现在方便的话,请尽快到颐康医院来一趟。”
“他怎么样了?”沈泠追问。
助理似乎不想透露过多信息:“您先来了再说,陆部长现在想见的人只有您。”
“我就在医院里。”
助理愣了半秒:“好的,您报一下地点,我去接您。”
陆庭鹤所在的重症监护室是独立单间,环境安静、灯光柔和,毕竟是陆家的产业,医院的规定和条条框框也是对外人的。
沈泠换上了隔离服,旁边的护士提醒说:“医生说最好不要停留太久,病人刚醒,身体还很虚弱,需要静养。”
沈泠点了点头。
他在床边站了一分多钟,陆庭鹤始终闭着眼,直到他小声地叫:“陆庭鹤。”
床上被各种仪器设备包裹着的Alpha总算睁开了眼,陆庭鹤有些晃神,他的左眼几乎失去了视力,右眼视物不明,只能看见一个大致的轮廓。
但沈泠的声音他不可能认不出来。
刚才他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沈泠真的会来,还来得这么快。
崔阿姨说有一枪是蹭着他太阳穴过去的,沈泠看见Alpha左边太阳穴上都敷着很厚的纱布,左眼肿得只剩下一条缝,右眼眼白同样充血,只是没有左眼看起来那么吓人。
使劲睁眼的陆庭鹤感到了疼痛,重影带来的眩晕感让他下意识皱了皱眉。
“下次……”他的声音显得干涩难听:“再吃饭。”
“……行吗?”
沈泠“嗯”了一声,不过隔着厚厚的口罩,他的声音显得沉闷而含糊。
“你眼睛……”
“还好吗?”
陆庭鹤顿了一会儿,断断续续地说:“看人重影,暂时性的。没事。”
他现在说话有些困难,第二枚子弹应该击中了他的肺,一旦开口说话,陆庭鹤就感觉胸闷气短,没办法说出完整的长句。
“沈泠……”陆庭鹤眨了眨眼,“看看,困困。”
“不想,就多打电话。”
他躺在重症监护室里半死不活,短时间内应该回不去了,小屁孩虽然年纪小,但其实很敏感。
就算大人们不跟他说,他也能隐隐约约猜中一点什么。
陆庭鹤担心他太久看不见自己,会觉得害怕。
“好。”
便宜陆砚宁那个小崽子了,陆庭鹤心里有点阴暗地想。
这时候提起困困,好像就显得理所应当,毕竟困困也是沈泠的小孩。但如果陆庭鹤趁机对沈泠提出什么利己的要求,就好像是在利用自己的伤痛绑架他。
上一次见面,陆庭鹤才刚刚跟他彻底告别。
从前的陆少爷跟沈泠并没有正常的沟通,有的只是陆少爷的指令、沈泠的顺从,撇去其他,Omega实际上就像是他豢养的一只特殊的宠物。
人当然不会对一只爱宠说:“你有离开我的自由。”
虽然因为失血而昏迷过去之前,陆庭鹤心想,早知道就这几个月可活了,就该死皮赖脸地缠着他。
哪怕沈泠会因此恶心死他。
醒过来后面对沈泠的陆庭鹤又开始变得“退缩”,那些蛮横不讲理的手段现在似乎只存在于他的幻想里。
他这会儿完全是强撑着,实际上连Omega的脸都看不清。
两人就这么一躺一站,互相沉默着。
直到护士提醒时间,陆庭鹤才忽然感觉到沈泠握了握他扎着输液针的那只手,动作很轻,但陆庭鹤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手心里的温度。
旁边的心电监护仪上的心率素质开始攀升,超过120次分后数值从白色变成了黄色,心率波形也变得密集、急促。
紧接着仪器发出了间断性的警报音。
这玩意简直就像是一个大型“测谎仪”,被吓了一跳的沈泠只好松开了他的手。
陆庭鹤最后听见这个被隔离服牢牢包裹着的Omega说:“陆庭鹤……你快点好。”
第83章
陆庭鹤已经连续两天都没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