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星阑敲了敲院门,院中无人,院门没锁,她扯着嗓子叫了声:“阿辞哥哥!”
陈辞不知去了何处,容星阑端着食盒进去,推开伙房的门。
进门就见倚靠在窗前的鲲娘,容星阑暗道奇怪,她在院子里的时候,似乎没有看到窗内的光景。
她又扫了一眼鲲娘身下铺着干草的长凳,道:“你醒了,不知道你们妖吃什么,我带了些自家做的饭菜。”
她看鲲娘:“吃吗?”
“吃。”鲲娘陈述,“你是容晏的女儿。”
容星阑疑道:“问这个作甚?”
她警惕地打量鲲娘,此妖是大伯的外室,现下忽然间问起阿爹,莫非是知道大伯无用,又看上了她爹?
她将食盒一放,道:“不知道你们作妖如何,我们做人,最重要的是忠贞。你既然已有良人,就应当安分守己,不要肖想旁的。”
鲲娘挑眉轻哼:“所言极是。我们做妖也讲究忠贞,但我看来,你们人族却未必,变心之人常有,一人游刃在两人或多人之间的,也不少见啊。”
容星阑以为她在隐射大伯,道:“薄情之人众多,你管好你自己。”
鲲娘道:“你也是哦。”
容星阑:“……”
好像有点不对劲,但究竟是哪里不对劲,她不知道。
一时无言,见鲲娘用好了饭,容星阑带着食盒离开,离开前道:“你最好老实呆在这里,不要乱跑。不然我定叫你无名无分,再也见不到想见之人。”
鲲娘望着关上的房门,自嘲一笑:“我想见之人,恐怕只能黄泉路上见了。”
*
容星阑从陈辞家出来,正巧撞到前来寻她的郝一。
“郝哥哥。”她边走边将郝一带入家中,“昨日后殿走水,你去了何处?可有受伤?”
郝一见她从陈辞家出来,笑了笑,终是没有开口,只回道:“昨日在环山台遇到一位和家人走失的孩童,恐有踩踏,也就耽搁了些。后来去巧娘殿寻你们,却见整个后殿已然烧塌。”
他苦笑一声:“我自是十分心惊,幸而遇到晏叔,他道你们已经安全下山,我才放下心来。又见山颠取水者不多,便帮忙汲水灭火,忙到半夜。”
容星阑笑道:“郝哥哥当真是君子作为,忙到半夜,想必累坏了吧。”
郝一摇头,问:“你可有伤到?”
容星阑摸摸头发:“还好,只是被火燎到了头发。”
郝一问:“昨日巧娘殿到底发生了何事,玄蕴和阿辞是否安好?”
容星阑:“都安好。”
裴书闻声从屋中出来,唤了声:“郝一来了,快用茶。”
她手中倒茶,道:“昨日吓坏了吧,也不知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居然走水。我担忧了好一阵,才等到星阑回来,可怜见的,脸熏得跟抹了炭似的,头发跟雷劈了差不多,衣服也勾破了,身上、手上处处都是刮开的伤痕。”
裴书将茶递给他,温声问:“阿一,你没受伤吧?昨日星阑回来,说只有玄蕴、阿辞一起下了山,我正心急,四个人一起出门,怎么回来只有三人。”
她慈笑:“幸而你晏叔回来了,和我说你在山上救火,差人去告知了你阿爹,这才放心。”
“阿一,你们怎么会走散?叫我们平白担心了好一阵。”
郝一微微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
最后只道:“有点事耽搁了,下次晚生定然跟紧星阑,再不和她走散了。”
裴书温声笑:“你们二月就要成婚了,星阑后面也不方便再出门游玩,你得了空多来屋里坐坐,这些天你晏叔也在。”
容星阑默不作声地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