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玄蕴在山里走了五天。
既然要逃,自然要选一条任何人都想不到的路。
郝牛村三面环山,是山间一座平原村落,村道通向周边的村镇,她却选了通往山上的小路。
小路走久了,连路也没了。山林中杂草重生,时不时听见远处兽鸣。
没有路,她便自己开辟道路,就这样足足走了五天,坐在一处溪石上,用手舀水喝。
寂静的林中忽然出现一群人声。
“老大,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开开荤,素了好久,饿了。”
光膀子持刀男道:“最近行情不好,没有进货,先忍忍。”
“大哥,二哥,那里好像有个人。”
山匪齐齐朝着溪石处看去。
其中一人□□:“是个女人!嘿嘿,真是困了有人递枕头,饿了就有人递荤肉啊!”
光膀子持刀男道邪笑:“兄弟们,走!”
容玄蕴听到脚步声时,已经来不及了,一群山匪将她围住,看她的目光如同饿狼看到猎物。
容玄蕴握紧了袖中的长簪。
她既然出逃,早做好了准备。若当真命运行背如此,她便自我了结免受苦楚。但看着越围越近的山匪,容星阑眼眸深沉,为何命运不愿厚待她?
“小娘子,一个人在山中,打算去往何处?”
一名山匪猥琐笑:“行路难,不如和哥哥们一起找找乐子。”
说完,其中一位山匪扑身上前,容玄蕴弯身一躲,急速跑向山中。
山中树枝众多,她拼尽全力也跑不快,脚步深浅间,被山石绊倒在地。
容玄蕴回头,看向身后悠然靠近的一行山匪,不觉捏紧长簪。
咻!
一支箭划破长空,□□的表情还挂在山匪脸上,彻底冻结,匪徒直直倒地。
容玄蕴抬眼看去,空中飘下一个颀长的身影。
那人身着白袍,面容清俊,端正如玉,只是那双闪着烁光的眼中,露出几分不符合身形长相的张狂。
裴劭安落到容玄蕴身前,居高临下地看她,轻笑:“巧了,这不是容成那小子的女儿吗?”
*
“阿辞哥哥,在家吗?”
“陈阿辞?陈辞!”
容星阑将薜荔放到后院石桌上,嘟囔:“没人?怎么总是不在呀。”
陈辞不在,小黑牛在侧棚中轻哞一声,容星阑撸撸牛头就走了。
刚回自家院子不久,院外一阵马蹄声,容星阑在窗边修剪绿植。容成已经回家,她听阿娘问:“找到了吗?”
容晏:“哪能这么快,刚遣了人循着村道通向各个村镇的路上去寻了。”
裴书忧声道:“但愿玄蕴无事。”
容晏安抚道:“别忧心了,玄蕴是个有主意的孩子,她不会受欺负的。”
容星阑将修好的茶树盆景摆放在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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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辞刚进院门,鲲娘柔笑的声音飘入他的耳朵:“小郎君,你的心上人给你送东西来了。”
陈辞放下背篓,走向后院。
盆中绿植的叶片呈三角心形,圆钝可爱,叶边在阳光下泛着金光,是一盆金边薜荔。
他轻轻触碰叶片,鲲娘的笑声自虚空中荡开,道:“看来你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