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推了推眼镜:“这是个很好的问题。时间确实是创伤愈合的必要条件,但不是充分条件。积极的疗愈需要几个要素:第一,安全的环境;第二,支持性的人际关系;第三,重新建立对生活的控制感;第四,找到新的意义。”
安全的环境,支持性的人际关系,控制感,新意义。
薛小琬在心里重复这四点。
她有安全的环境吗?南宁很安全。
她有支持性的人际关系吗?孙琴、程绘毓,也许现在还有陈默。
她有控制感吗?她的生活简单规律,完全由自己掌控。
她有新意义吗?帮助那些和她一样受过伤的人。
看起来,她都有了。可是为什么,心里还是空着一块?
提问环节结束,上午的议程告一段落。
人群涌向餐厅,陈默护着她避开拥挤:“中午想吃什么?酒店的自助餐,还是出去找家店?”
“简单点就好。”薛小琬说。
“那我知道一家不错的杭帮菜,离这里不远。”陈默说,“开车十分钟。”
餐厅在西湖边的小巷里,闹中取静。木质结构的老房子,桌子不多,但氛围很好。陈默显然是常客,老板亲自过来招呼。
“陈总来了,还是老位置?”
“对,靠窗那张。”
坐下后,陈默熟练地点了几个菜:西湖醋鱼、龙井虾仁、东坡肉、清炒时蔬。都是经典菜式,但他说这家做得特别地道。
等菜时,陈默看着她:“薛老师好像有心事。”
“没有。”薛小琬下意识否认。
“从昨天到今天,你走神了好几次。”陈默的语气很温和,“如果是我让你感到困扰,可以直接告诉我。”
“不是因为你。”薛小琬说,“是我自己的问题。”
“能聊聊吗?”陈默问,“不是说作为咨询师和客户,就是……作为朋友。”
薛小琬沉默。
三年了,她几乎没有对任何人敞开过心扉。
程绘毓知道她的过去,但她们很少深谈。
孙琴是她的上司,但边界清晰。
而陈默,一个认识不到一个月的人,却让她有种奇怪的信任感。
也许是因为他从来不问不该问的,从来不越界,永远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和关心。
“我……”她开口,又停住,“算了,没什么。”
菜上来了。
陈默没有追问,自然地转换话题:“这道西湖醋鱼,要趁热吃才好吃。你尝尝。”
薛小琬夹了一块。鱼肉鲜嫩,酸甜适中,确实美味。她点点头:“很好吃。”
“那就多吃点。”陈默给她夹菜,“你太瘦了,应该多吃点。”
这个动作让薛小琬愣了一下。
除了林见深,没有男人给她夹过菜。即使是林见深,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谢谢。”她低声说。
午餐在安静的闲聊中结束。
陈默聊他的创业经历,聊现在的创业环境,聊他对公司未来的规划。
他的话语里有激情,但也有清醒。
薛小琬听着,觉得他确实是个很特别的人,成功但不傲慢,聪明但不炫耀,温柔但不软弱。
“薛老师呢?”陈默问,“为什么会选择做心理咨询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