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中苍白憔悴的脸。
这张脸曾经让多少女人羡慕——嫁入豪门,衣食无忧,过着人人向往的贵妇生活。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金丝雀的笼子有多冰冷。
窗外雨声渐大,敲打着玻璃窗。
冯妤菡想起三年前那个夜晚,拉斯维加斯的酒吧,震耳欲聋的音乐,还有那个陌生男人递来的酒杯。
她喝多了。因为林见深那晚的冷漠,因为知道即使生了关系他也不会爱她。
那是一场绝望的放纵。
然后她得知自己怀孕后,用谎言编织了一张网,把自己和林见深都困在里面,一困就是四年。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林见深。
“晚上我不回家吃饭。”他的声音很平静,“约了人谈事。”
“谁?”冯妤菡下意识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生意上的朋友。”
这种刻意的模糊,让冯妤菡的心沉了下去。
她几乎可以肯定,林见深约的是傅院长,那个收了画,帮她伪造亲子鉴定报告的傅院长。
“好。”她听见自己说,“少喝点,你胃不好。”
这种关切的话,四年来她说过了无数次,林见深每次都只是淡淡地应一声。今天也不例外。
“嗯。”
电话挂了。
冯妤菡握着手机,站在空旷的衣帽间里,突然笑了。笑声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凄凉而诡异。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被雨水模糊的城市。
上海的天际线在雨幕中若隐若现,像她此刻的人生,看不清前路,也找不到退路。
-----
pt区茶室,包厢。
林见深到的时候,傅院长已经在了。
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中式褂衫,正在泡茶,动作娴熟从容。茶香氤氲,古琴音乐低回,环境雅致得像个与世无争的世外桃源。
“林总,请坐。”傅院长抬眼,笑容温和,“尝尝今年的明前龙井。”
林见深在对面的蒲团上坐下,没有碰茶杯。
他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仁和鉴定中心的院长,业内德高望重的专家。
也是收过冯妤菡oo万转账的人。
“傅院长,”林见深开门见山,“那份报告,我想再确认一些细节。”
傅院长的手顿了顿,但很快恢复自然:“报告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报告有问题。”林见深盯着他的眼睛,“是取样过程,我想再了解一下。当时用的样本,确定是我和思晗的吗?”
茶室里很安静,只有煮水壶出的轻微声响。
傅院长放下茶杯,叹了口气:“林总,我理解您的疑虑。但鉴定中心有严格的流程,样本采集、封存、检测都是双人复核,不可能出错。”
“流程是死的,人是活的。”林见深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傅院长,您儿子四年前在美国那场官司,处理得还顺利吧?”
傅院长的脸色变了变。
“我听说,对方原本要起诉,后来突然同意和解。”林见深继续说,“o万美元的和解金,对一个还在读书的学生来说,不是小数目。”
“林总这是什么意思?”傅院长的声音有些紧。
“我只是好奇。”林见深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那o万,是冯建明先生帮忙垫付的吧?冯建明,冯妤菡的堂叔,也是您夫人那幅张大千的买单人。”
这些话像一颗颗子弹,精准地击中要害。
傅院长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端起茶杯想喝,手却抖得厉害,茶水洒了出来。
“林总,”他的声音干涩,“医学行业最讲究诚信,我从业三十年……”
“所以才可惜。”林见深打断他,“三十年声誉,因为一幅画,一笔钱,就毁了。”
包厢里的空气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