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皎皎有些怀疑人生,不过他也没空想这么多了,因为他再一次得到了美术老师的叹息。
“陈,你的画,技巧完美,但没有灵魂。”
当他听到家教老师对他的评价时,说没有挫败那是假的,已经上课一个月了,他对语言课得心应手,甚至在家里可以与佣人用德语交流了,但唯独美术这门课程,总是不尽人意。
他对着画布,眉头紧锁,怀疑自己到底适不适合学美术,抿着嘴唇,将那张不尽人意的画作揉成团扔进了垃圾桶,约摸过了一两分钟,又认命地弯腰把画从垃圾桶里捡了出来,耐心铺平,压在了课本的最下面。
这种低落与自我怀疑的情绪让他看不进书,一直持续到孟津下班回来。
孟津今天公司特殊情况,回到家已经八点半还要多了,他在客厅环视了一圈,没有找到自己想见的人,唇角抿直,他把外套递给佣人,听管家汇报今天陈皎皎的活动,在听到“今天一下午都没踏出书房”时,眉头紧锁,便挥了挥手,让管家下去。
他端了杯鲜榨果汁上了楼,整个室内被铺满的地毯,拖鞋踩上去只要注意点,发出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所以当孟津敲了敲门时,房间内睡意朦胧的陈皎皎瞬间清醒起来,他揉了揉太阳穴,又恢复了以往的样子,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进。”
孟津把果汁放在桌上,目光在陈皎皎身上打转,刚睡醒的某人就是一只萌而不自知的小猫,眼里明明还有些迷糊,脸却先冷淡了下来,还有头顶在摇晃的几撮呆毛,冷脸小猫一枚。
“听说一下午都没出门?”他眼中的笑意愈发明显,又被担忧所取代,放轻了声音,“心情不好?”
陈皎皎按紧课本,胳膊挡住下面的画纸,不知为什么,他就是不想让孟津看到他的画,特别是还被家教老师委婉地批评了,他摇了摇头,“没有,只是有点累。”
孟津的目光在他遮掩的动作上停留一瞬,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温和地提议,“下去有走走?外面的风景很好。”
陈皎皎答应的很快,他跟随孟津的步伐往外走,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劲,“要出门?”
在看到孟津点头的动作后,他意识到自己误会了,原本以为下去走走是在家里,没想到竟然要出门,而且他还没有换衣服!
说实话,这也是他第一次外出,其实孟津并没有限制他的自由,并且还给了他一张不限额度的卡,但陈皎皎没有出去,一是因为人生地不熟,他不想出去,而是因为虽然孟津是他男朋友,但他还是不想花他太多钱,欠他太多。
一来二去,他出门的次数一只手都可以数过来。
晚风微凉,拂去了些许烦闷,与白日的景色截然不同,晚霞将湖面染上金色的外壳,随着风吹,波光粼粼,美不胜收。
两人并肩走在湖畔,走得很慢,大多数时候只是沉默,耳边只有风声、小动物声、湖水声以及两人……节拍一致、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整个世界都变得温暖、柔和,让陈皎皎得到了治愈。
来到湖边的长椅边时,两人坐在了靠近湖泊的那一侧,面对着美丽的湖水,任由天鹅靠近。
孟津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了面包与啤酒,面包是给小动物们吃的,而啤酒则是给人类喝的。
陈皎皎惊喜地拿过面包,掰成小碎块扔进天鹅群里,不一会儿这里就围了一小圈儿,叽叽喳喳,热闹非凡。
在最后一块面包被扔进湖泊后,那些小动物又跑远了,这里重新归于平静。
“啪嗒”一声,孟津把带来了的两罐啤酒打开,边喝边递给了陈皎皎一罐。
与啤酒一同过来的是孟津的外套,熟悉的气味将他包裹,隔绝外来的凉意。
陈皎皎披着孟津的外套,单手后撑长椅,整个人微微后仰,潇洒地赏着风景,喝着小酒。
酒不醉人,人自醉。
这一刻陈皎皎的脑子里忽地冒出来一个英文词,crush,短暂的迷恋。
想到这个单词,目光下意识找寻孟津的身影,而一扭头,就看到孟津正单手托腮,温柔地看着他,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他想,他可能真的不胜酒力,有些上头,不仅crush了这一刻的苏黎世湖,也crush了这一刻的孟津。
孟津总是那样的游刃有余、那样的温柔,有他在,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