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小插曲很快就被他抛之脑后,他脚步轻快地下楼,却没有看到孟津的身影,管家说先生一早就去公司了,怕是有什么急事。
陈皎皎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面上依旧是那副疏离样子,他独自坐在餐桌前,盯着盘子里的鸡蛋黄发愁。
没有孟津在身边,这鸡蛋黄只能自己解决了,他分了好几口才吃完,又喝了半碗粥压了压,但喉咙里还是噎得慌。
要是孟津在就好了…孟津…
他眼眸低垂,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掩去了眸中一闪而过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
不过转念一想,这样也好,今天还可以继续去摆摊,正好把昨天那位客人的画送过去。
陈皎皎干脆利落地收拾好东西,就带着粘糕前往梅尔斯家,去的次数多了,他早已熟门轻路地取好工具,准备出发。
梅尔斯今天有事情,没和陈皎皎一起过去,只是在帮忙把工具搬出来时,看着他清绝的侧脸,欲言又止,“陈,要给希尔先生送画?”
“你家那位…昨天没吃醋?”
“啊?”陈皎皎怔愣了一下,琉璃似的眼眸里满是疑惑,没明白梅尔斯的意思,“吃什么醋?”
梅尔斯看着他全然未察的模样,再想到上次孟先生似笑非笑,深不见底的眼睛,以及希尔看向陈皎皎时毫不掩饰的欣赏,还是摇了摇头,没再继续说,心里只叹,遥远的东方有一句话,一物降一物呐。
陈皎皎没有多想,牵着粘糕,背着画板离开,他未曾察觉,身后不远处,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正不疾不徐地跟着他,像是蛰伏在暗处的野兽。
这边他刚走近平日摆摊的长椅,便看见希尔几人已等在那里,这位回头客见他过来,眼睛明显一亮。
陈皎皎步伐不变,走上前,从背包里面中取出精心装裱好的画像,双手递过去,声音清越,也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疏离,“希尔先生,您的画。”
希尔看也未看那画,直接递给身旁朋友,随即从背后变魔术般献上一大捧娇艳欲滴的鲜花,目光热切,“陈,你的画与人让我倾心,不知今天中午,我是否有这个荣幸,能邀请你共进午餐?”
话落,他周围的朋友立刻开始起哄。
陈皎皎握着牵引绳的手微微收紧,粘糕似有所感,安静地蹭了蹭他的腿侧,他抬眼,看向希尔,扬起礼貌的微笑,“抱歉,不太方便。”
他顿了顿,在希尔愈发失望的目光中,清晰而平静地补充道:“并且,我有恋人了。”
“真的…一点可能都没有吗?”希尔不甘心地追问,在陈皎皎说出有恋人时,心咔嚓一下就碎了,“只吃午饭也不可以?”
虽然他失忆了,且现在还没有对孟津动心,但孟津是他男朋友,这一点不可否认,也不会变。
他现在不知道要如何做一个完美男友,但最起码,要给另一半安全感。
所以陈皎皎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并且他周身那股清冷的气息越发明显,“抱歉。”
婉拒之后,他和往常一样在树下支起画架,阳光透过枝叶缝隙,在身上洒下斑驳的光晕,他安静地坐在小凳上,不紧不慢地拿出工具,为顾客做画。
陈皎皎偶尔抬头与人交谈几句,多数时间只是专注地勾勒描摹,侧颜清隽,气质出尘,而粘糕安静地伏在他脚边,警惕地看着四周,不允许任何人过于靠近它的主人。
如果梅尔斯在这儿的话,一定会调侃一句,果然宠物是就像主人,粘糕这个不允许别人靠近的劲,与孟津十成十的像。
不远处,那辆黑色轿车的后窗无声降下一半。
孟津慵懒地靠在真皮座椅里,鼻梁上架着架着一副墨镜,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暗色,目光穿透镜片,牢牢锁在陈皎皎身上。
看着他从容地拒绝近距离搭讪,看着他清冷地对旁人浅笑,看着他被阳光亲吻的发梢和纤细脖颈……
“皎皎…”一声低喃在车厢内消散,带着近乎叹息的温柔,却又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占有。
此时他的腿上正放着个方方正正的黑色不明物体,而从这个物体里面传出来的正是陈皎皎的声音,和刚才他对希尔说的话一模一样,“并且,我有恋人了。”
正在作画的陈皎皎似是有感,立刻抬头看向四周,目光快速掠过飞驰而过的轿车,蹙起眉头,怎么总感觉有人在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