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没想到,东篱却将部分病人转移到了青沪村想要去找山上的大夫去救他们。
东篱刚刚劝说好一些村民,就被赶来的独自赶来的蔺铭翰逮住了。
蔺铭翰语气中难得有了几分严肃:“东篱,你这很有可能会引起那些大夫强烈不满,你知道吗?”
他们为何会在山中蔺铭翰不得而知,但是他们选择不被他人过多知道,就已经告诉了他们一些东西。
这次不像李闽的情况,东篱这样大张旗鼓将人带进不归山中,就是在告诉其他人,不归山中藏着一群医术超群的大夫。
这实在是一个不理智的行为。
但是青沪村中的村子本就损失惨重,实在无法照顾这么多重伤伤患,但是想要让他们调头回原来的安顿的地方,显然也不切实际。
蔺铭翰虽气东篱的行为,但是他仍打算赌一把,让东篱将轻伤患者上山。
起初是有人不愿意山去的,蔺铭翰也并不面前,最后只有少部分被他们所救的人选择赌一把上山。
蔺铭翰知道这会引起山上百姓的不满。
但是他在赌一件事。
蔺铭翰已经不记得是多少年前,他还未在边疆常驻的年节。
繁华热闹的京城中熙熙攘攘,街道挂满了喜庆的红灯笼,鞭炮声不断,绚丽的烟火在黑夜中绽放,转瞬即逝。
就像这京中繁华的背后,终如同这烟火般——片刻绚烂,转瞬成空。
年少的蔺铭翰最是不喜宫廷宴上各官员将的阿谀奉承,他溜出宴会,在皇宫中独自散步,听见了予梅园中病重赏花的天师。
“咳咳”
天师捂着胸口不停的咳嗽,这冬日对他的病来说,是致命的。
“这天寒地冻的,天师老头,你不要命了?”
蔺铭翰出于好心将身上的披风给了天师。
“蔺少将军。”天师眼睛不大,月色下蔺铭翰还以为他闭着眼跟他讲话。
他的语气温和,“快至年关,各处使臣都已齐聚,少将军怎出来了?”
“不喜欢呆在里面。”年少的蔺铭翰就是这样的直性子,语气轻佻,“最讨厌这些弯弯绕绕,明明讨厌还有装一副许久未久好友似的,朝廷风气要一直这样,迟早”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天师便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
“少将军天资聪慧,有些话不可说。”
“我说的是事实。”
“你我有缘,我为少将军算一卦吧。”天师眉眼微弯,从怀中拿出了卜卦的龟甲,还有三枚铜钱。
蔺铭翰:“天师老头,我从来都不信这些。”
天师眉眼弯弯,“听听又何妨?”
铜钱在龟甲中摇晃发出此起彼伏沉闷的响声,铜钱落在石桌之上,出现了正反。
天师看着卦象道:“在这暗流涌动的京都,少将军需谨言慎行,说出的话,有时会成为利刃。”
蔺铭翰轻哼一声:“无形的刀,那也要吞的下我才可以。”
驻边数年,蔺铭翰也早已不再是当时的蔺铭翰,他已懂得了天师曾说的话。
但年少时蔺铭翰的话也并没有错,现今的京城早已乌烟瘴气。
天师病重,蔺铭翰曾有幸见他。
依旧是那片梅院,但那个季节已没有满园梅花,只有光秃的树干。天师坐在满园枯枝的亭中,咳嗽不断。
那天,二人谈了许久。
“少将军,煜国国力衰退,已成不可改变之事。”
面对蔺铭翰心中愤恨,天师却是波澜不惊的平静。
他似乎早已接受了如今京城的衰条之势。
“天师老头,你还是这般,信天不信人。”蔺铭翰眼中是多年征战积累的沉稳,对他的结论仍然此有反对态度。
临走前,天师依旧微笑送别。
“少将军,我再为你算一卦吧。”
那天天师龟甲中铜钱摇了很久,三枚铜钱在石桌上转了许久,那也是蔺铭翰第一次见天师伸手盖住了其中一枚不知正反的铜钱。
第一次卜卦者伸手干预卜卦。
蔺铭翰仍然记得天师的话,他低头沉思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语气颤抖。
“国力衰退是不争的事实,但亦或者有转机也不一定。”
“若少将军有幸与之相遇,切记切勿与之为敌。”
“唯有如此,煜国方有那一线生机。”
天师虽才四十不到,但黑银掺半的发却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