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你是不是没有按照我给你的方子熬药吗?”
“没有,我是按照”
“啪——”
“还敢狡辩!”
夜风吹开了半开的窗,灯险些被扑灭,小女孩又被灌了一碗药,涣散的目光望着骂骂咧咧离去的大夫,旁边被安排留下来的学徒沉默不语,半边被扇红的脸清晰夺目。
“哥哥,你是不是很疼啊?”小女孩呢喃。
学徒摇了摇头,他拿起一旁的扫把准备清扫地上她的呕吐物,另外两个病人睡着了,他的动作不敢太重。
小女孩腹痛有所缓解,精气神却依旧很低。
她苍白笑着,“哥哥,我是不是也要死了”
记得半个月前楠姐姐死前就是这样的,腹痛反复,高烧不退。
她肚子里那些恶心的东西会啃食她的肉,逐渐掏空她的身体,让她十分痛苦的死去。
“哥哥,如果我爹爹要是来看我了,你能不能给他带句话啊?”
学徒沉默,视线却往小女孩那看去,微弱的灯光下,小女孩的眼睛中带着绝望与害怕,还有乞求。
夜已深,学徒端着清扫出来的呕吐物准备去后院处理,半路看见了何大夫手持灯笼做贼一样的走了。他好奇地跟了过去,准备拐弯,就听见了里面攀谈的声音。
“今天又出现了一个高热的?很好,继续保持。”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再这样这里很多人都会闹出人命的!”
“人命?何起,你已经下不了船了,你要知道现在的情况要是让外面那位胡大人要是知道了,你也会被拉去砍头的。”
“可是”
“可是什么,就这几个穷人死了就死了,等死的再多一点,那边也肯定会多拨派更多银子来救急,你只要再瞒一段时间就好,等时间差不多了,把人往外一丢,我就安排你离开这里。”
“这一次,等事情闹大,有得那位胡大人头疼,喔,还有那个少将军。”
风沙沙作响,学徒听着这场早有预谋的杀人之事,双眼恐惧般瞪得极大,捂着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脚步后退试图离开,但刚退后两步,就撞上一个结实的□□。
学徒惊恐地回头,他看见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大人手拿一灯笼站在他背后,帽子下昏暗的光照在他那严肃的脸上。
突然,男子唇角一勾。
如同鬼魅,前来索命。
“小朋友,偷听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学徒吓得跌倒在地,身体开始不停发抖
经过昨日的大雨,天亮之后还是有些灰蒙蒙的。
席屿和许知知今日早早的起床出门,风吹过脖颈,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看着情况,是要降温了。”许知知看向席屿,“你要不回去再穿一件?小心感冒。”
“等过一会气温会上升吧。”
席屿接过布袋,听见身后有人叫,二人回头看见了朝她们跑来的秦琪,身后还跟着一位带着斗笠黑纱遮挡脸的男子。
“席大夫,许大夫。”秦琪笑,“我和苏紫带二位大夫一起去吧,路我熟悉,苏紫又会武功,还能可以保护二位大夫。”
苏紫手持长剑,毕恭毕敬地朝席屿和许知知抱拳行礼。他声音沙哑,却十分恭敬,“在下也识马,或许还能帮助到二位大夫。”
“有劳了。”许知知和席屿对视一眼,没有拒绝。
席屿和许知知今天本来是打算去找马贩子买马,毕竟山下下山麻烦,马作为交通工具多一两匹也便捷,医院的一些同事上次自从听欧阳林在医院吹胡蔺骑马的英姿飒爽,总有人想学骑马,以便日后下山上山。
因为马车被许挚寒他们坐走了,这次几人是选择步行前往,不过听说马贩子卖马的地方离这里不远。
走在路上自然要聊些话题,否则气氛会很尴尬,就像现在。
许知知侧目看了眼苏紫,“秦琪,他为什么要带着斗笠?”
“苏紫曾经是一名侍卫,但是他主子不是人,打斗的时候脸上有伤,又因为一场大火脸部被烧伤,怕吓到人,所以出门都一直带着斗笠。”
“这样啊。”许知知点头,“莫非是那个你说的吴楠临?”
“吴楠临只是那人的其中一个棋子罢了,还是一个弃子。”秦琪看了一眼身旁的苏紫,视线又看向许知知,“不瞒各位大夫,我曾经是在一位皇子身边当谋士,本以为可以伸展抱负,调查姑姑的死因,却落了那样一个下场。”
席屿吃惊无声‘哇呜’一声。
毕竟在这个封建的古代,秦琪她凭借自己才能成为谋臣,还是皇子的谋臣,可见她的能力才学绝不平庸。
“过去了,会好的。”许知知拍了拍秦琪的肩膀,安慰她,“把你的病养好,伸展抱负不一定要在那京都城,如今青浔城也是需要你的。”
“许大夫说的没错,只要想做利国利民之事,在哪做都可以。”秦琪感慨,“我运气不佳,这些年与虎谋皮,但我的姑姑却不一样,她遇见了一位贵人,一位不轻视女子,只重能力的贵人,他给姑姑施展抱负的机会,她也就快要做到了。”
席屿想起了一段话——
世有伯乐,然后有千里马。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1】
秦琪就像那千里马,只可惜没有遇见自己的伯乐。
“只可惜背后的人太过阴险狡诈,我姑姑和那位贵人都没个善终。”秦琪仰头望着蓝天,眼中带着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