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的南南拽了拽叔叔,声音稚嫩,“叔叔,蔡伯伯说的爷爷在课上讲的故事吗?”
大栗摸着南南的脑袋点头,“是的,当年南南的爹就是那三千士兵中活下来的英雄之一。”
只可惜当年那活下来的三百士兵,如今只剩下三分之一还活在这世上。
“南南。”大栗弯下腰,压低声音:“你是什么想法啊?”
人群中有人大喊,“你这个时候提这个事情干什么?”
“北沙城内无数儿郎投军而死,这才免得北沙城内无数百姓免于被西亓铁骑踏破,无辜生命没有命丧西亓人的刀下!如今北沙城内多少人还记得那场大战,难道诸位还希望当年悲剧再次上演吗?”蔡三根声音洪钟,“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北沙城无数百姓的性命不能交到这些有通敌之嫌的医者手中!”
席屿正准备开口,人群中一个女孩稚嫩的声音却穿透蔡三根刚刚振聋发聩的怒喊声。
“蔡叔叔。”
瘸腿中年男子牵着一个孩子出现在士兵包围圈左侧外,士兵正想提醒大栗将孩子带离这里,却听见那个女娃娃出声。
“蔡叔叔,你的话我觉得不太对。”
蔡三根认出了南南,表情冷漠:“你个女娃娃懂得什么东西。”
“可你就是说得不对啊!”南南稚嫩的声音笃定,“哥哥姐姐叔叔阿姨救了守护保卫我们的士兵。你这是恩将仇报,不是吗?”
牵着南南的大栗声音浑厚:“蔺家军军规,不得将刀剑对向无辜百姓,你口中的宁可错杀,不可放过,是坏人才会干出的事情,是西亓那些嗜杀成性的烂人才会做出的事情。”
蔺家军不会做这样的事,更不屑做这种事情。
归途医院等人望着二人,眼神情绪不明。
“如果蔺家军真这样做了,因为一点嫌疑,大夫们不分青红皂白便丢了性命,如今的战时为何满城大夫几乎都是自愿前往伤兵救治营?”
百姓中上了年纪的老人大胆发言。
“我也觉得,既然能摆这个擂台,又有那么多伤兵作证,我儿子也在里面,我相信我儿子的为人。”
“你的这个证据确实不充分啊?”
“就是就是。”
这些年北沙城虽然与西亓小摩擦不断,但是并没有再出现如此大规模的战争,以至于北沙城中的一些人都快要忘记了一些事情。
如若一城百姓都无法团结,前方浴血奋战的战士们有这么能没有后顾之忧?
听着百姓维护医生们的话,伤将军的目光转向了身旁的蔺铭翰。
蔺铭翰眼神中并无惊讶,而是十分平静地回答:“伤叔,一个孩子都懂得的道理,北沙城的百姓也懂得的。”
几人在昨日便已收到了消息,城中百姓大部分人对于归途医院的指控并无太多过激行为,有些胆大的人是询问官府了人,得知归途医院风评后选择等待今日的辩论台。
百姓心中有自己的评判标准,对于这个边境之城,百姓与其信一个并不熟悉的人,他们更愿意相信守护他们几十年的蔺家军。
因为这些年的蔺家军的事迹是最好的证明。
伤鳕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这次,就信你一次。”
“也是父帅的意思。”
伤鳕气笑,“你们父子俩,还真是经常给我意外。”
东篱快步跑来,他的身后还有几名士兵,身上有些脏乱。
“少将军,东西——找到了。”
“我本以为这边疆城镇只会比临岳城更加迷信。”
面对台下清醒的百姓,席屿目光情绪翻涌。
许知知站在席屿身边,“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件好事。”
至少不用像在临岳城那样被围困在一处。
“确实。”
席屿压低声音:“但是这个针筒事情还是需要解释一下。”
席屿正想着措词,伤鳕和蔺铭翰一前一后的上了台,席屿几人本来疑惑却见二人站立在她们身旁。
蔺铭翰面向台下争吵的百姓,深吸一口气。
“肃静!!!”
蔺铭翰没有使用席屿的扩音器,但是他的声音却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原本吵闹的百姓安静了下来了一些。
蔺铭翰目光沉稳而锐利的扫过全场,那是一种久经沙场的双眸,不怒自威。
“各位父老乡亲!”蔺铭翰言简意赅,“我是蔺铭翰。”
百姓也都在蔺铭翰的出声下彻底沉默。
这让席屿有些意外,她还未来得急细想,她听见身旁伤鳕的声音。
“北沙城由朝廷的蔺家军驻守守护,在这里蔺家人在百姓心中重如千斤,这不只是蔺铭翰的功劳。”
这是曾经蔺铭翰的祖父和父亲,以及那些无数用鲜血守护这座城池的蔺家军换来的。
“当年之战,三千士兵,十不存一,我的两位叔父一死一残,因为他们用生命换回了北沙城,城中没有生灵涂炭,我二叔曾说,他们从不悔这个决定。”蔺铭翰望着台下许多熟悉的面孔,岁月在他们的脸上添上皱纹,眼神却坚毅,“那份惨痛蔺家从未忘记,如今再度提起,听见诸位的话我蔺铭翰很开心,因为我们都从未忘记过那份牺牲,我蔺铭翰再次感谢各位父老乡亲,你们从未忘记过他们,他们的死并不是飞蛾赴火。”
蔺铭翰弯下腰,台下受伤的蔺家军也跟着少将军做出了同样的动作,百姓中有人眼眶泛起了红,有些士兵眼含热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