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四皇子下朝后还专门过来搭话,“十弟今日气色尚佳,我最近听闻最近十弟与父皇连夜操劳,勤于政务,可谓是我宣朝之福。”
祝余心里呵呵一笑,当他知道你的生母是谁时,这几天夜里都没睡好。
半夜起来都要说一句好小子,藏得挺深啊,不仔细查还真不知道你有病。
听见四皇子带有恶意的话,也没张口,只是用饱含深意的眼神盯着他。
盯的四皇子都不自信,气势都弱了几分,怀疑自己有什么把柄被他抓住了,不然用着怜悯中带着幽怨的眼神看他是何意,仿佛自己亏欠了他。
盯了许久,祝余视线移到四皇子裸露在外的手上,开口劝道:“今日天冷,瞧四哥你现在指节发白,便知手发冷。《黄帝内经·素问》曾言‘此冬气之应,养藏之道也;逆之则伤肾,春为痿厥,奉生者少。’肾乃气血之根,四哥可要留意身子,可多唤太医看看,方可治未病。”
“你……”见祝余诚挚的眼神,四皇子一时语塞,竟不知他在关心还是在贬自己。
他这话是想影射什么!
自己肾虚吗?
祝余拍了拍四皇子的肩,“四哥,这都是弟弟对哥哥的挂念。”
毕竟如卫昭所说,你是真没几年好活了。
虽然不知道你当时具体的死因是什么,但后世人都猜测是因为近亲结婚的缘由,我也不敢确定。
但卫昭当时说我挺气急败坏的,也不知我当时是拿你的死因当幌子,还是你真的死于这个原因。
多看点太医,能预防还是预防点。
真死了,哭都没地方哭,别说弟弟没提醒过你。
祝余拍着四皇子的肩,心中庆幸自己发育快,虽说未满十六,如今反而比四皇子还高点。
听祝余都这样说了,大庭广众之下,四皇子不能发火,只能按下怒意,扯扯嘴角,“那真谢谢十弟的关心了。”
“不用谢,都是身为弟弟的一点心意,算不了什么。”
四皇子见讨不到好,找借口连忙离开。
祝余看着四皇子匆忙离开的背影,摇摇头,真不听劝诫,浪费了自己一片好心。
含元殿内,乾武帝瞥了一眼进殿的祝余,开口问道:“听说你今日下朝后气到老四了?”
没想到消息这么快就到父皇这了,祝余状似无辜状,辩解道:“父皇明鉴,那都是弟弟对哥哥的一片关心,儿臣只是想让四哥多保重身体。”
乾武帝不关心事情的真相,只是随口一问,继续埋头批阅奏折,最后告诫一句,“别太气你四哥,他身体不好。”
在卫昭口中还能再活几年,被祝余气到了,当场死在那,十郎难免会背上弑兄的罪名。
祝余乖巧低头,“儿臣知道了。”
见父皇没有追究的意思,祝余坐回位置,拿起放在桌上的折子就打开看。
内心雀跃,明天便是二十三了,他今年再也不用看这破折子了。
过年好啊,不用上班,没有公务。只要熬到正月初二就可以敞开玩,宫中还有烟火表演和其他好玩的。
就算有紧急的事务,那也轮不到他处理,自己顶多是在旁边学习。
这类紧急事务都是一些大事,比如说叛乱,边境异动,大灾之类的
至于为什么是正月初二,那时因为腊月至正月初一有一大堆祭祀、宴会、大典活动,而正月初二到十五一切都结束,就没有其余事了。
祝余把那些天的事情,这一天干什么,那一天干什么都规划好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乾武帝就算是不抬头看祝余,也能感受到他周身愉悦的情绪。
要是自己不在这,他能翘着腿哼着歌。
直接从案边揽过一把折子,甩到祝余案上。
祝余打开折子瞪大了眼睛,“父皇,这……”这些不是我该处理的,自己处理不都是一些小事吗?但在乾武帝眼神威压下,悻悻地闭上了嘴。
“你如今都处理了多少天的折子了,这点小事还做不了,认真批完呈给我复阅。”
这有这么多啊!祝余委屈极了,自己马上就要完成案上这堆了,这就来新的。
那些新折子一看还是那种高难度的。
心里虽骂骂咧咧,但动作上还是挺诚实的。
祝余从繁重的政务中抬头时,便发觉胃中空虚,乾武帝见状吩咐人上膳。
【新年快乐!新年快乐呀!】
卫昭一进来,祝余便听见她欢快的声音。
临近过年,宫中品级高点的宫人都会穿红色的袄子,看着喜庆;品级低点的虽穿不了,都喜欢带些红色物件,讨个彩头。
卫昭今日便带了个红色的头花,还穿了针工局统一发放的冬衣。
【最近快过年了,尚食局中太忙了,还好我来送膳,可以逃一会儿。】
【平时新年都是大人在准备,大多数时候都出去玩。】
【当时我看史书时还不理解鱼鱼陛下在过年前如此暴躁,现在轮到我才知道,过年要忙的事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