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你在看那边。”祝余示意九皇子往人群一旁看去。
为首的是几个老头老太,几个汉子交换着眼神,慢慢地围拢过来。
“人还没掉下去呢,就听到了求救的声音。”祝余悠悠地说:“你说这是不是蓄谋已久。”
九皇子惊愕这群人的无耻,“那我们要不要出去提醒那人。”
祝余拦住他,“不慌,先静观其变,看看那些人是想谋财还是害命。”
“还有我们上去提醒,就得去趟官府了,你那盏花灯……”
“没事,时也命也。”九皇子纠结片刻,叹了口气,很忧郁地说:“我相信她也能理解。”
“而且我看现在还早,万一能赶上呢。”
祝余与九皇子因二更时要回去随父皇去午门,为了游玩出宫较早。
如今才逛了没多久,就遇到了这出。
那少年身着红衣,周身狼狈,但身上的衣服布料和穿戴的配饰看得出价值不菲,周身的气度,想来也是出身在鼎贵之家。
水珠顺着少年的衣服流下,浑身湿漉,低头急问身旁的‘女子’:“可还好?”
“多……多谢公子……”‘女子’声音微弱,带着颤音,楚楚可怜。
站在近处的祝余和九皇子当然听到了女子的道谢,九皇子嘶了一口气,侧头对祝余悄声道:“这声音……”随后翘起大拇指,厉害啊。
少年正欲开口,一对老头老太就挤进人群,哭天喊地,抢过少年身旁的‘女子’抱在怀里,“我的女儿啊,我可怜的女儿,你怎的掉进河里了。”
人群中满是他们的哭嚎声,少年站在一旁略显尴尬,开口道:“这位姑娘既然安好,那我就先走了。”
这时一道惊呼声响起,“闺女,你的衣裳怎的破了?”
那‘女子’低泣着,不敢言语。
这一幕让在场围观的人都想到了其他那少年身上。
少年明显也愣住了,急忙摇摇手,“不是,我没有,我拉的是她的手臂。”
可场上响起一道声音,“我刚刚看到了这位公子在河中偷偷摸了那女子的胸。”
“我也看见了。”随后有人应声。
那对老头老太拉住那少年的手,几个汉子也逼近。
少年侧头看见那仍在啜泣的‘女子’,嘴唇微微颤动。
祝余看出那些人敛财的目的暴露了,上前一步,挡在少年的面前,“诸位可是真看清了这位公子轻薄了那位姑娘?这上元佳节,京兆尹的衙役都在附近巡防,不如我们前往衙门去明辨。”
那老头指着祝余和少年的衣服,“我看你们穿得这般好,一看就家中势大,还不知道有没有手段能脱罪。像我们这种平头老百姓,只能打碎牙齿往里吞。”
“哎呀,我闺女的命好苦啊。”老太拍着腿哭喊。
人群中窃窃私语,少年明显是个脸皮薄的,一张脸通红,红到了耳垂。
“既然你们声称我坏了名节,不如现在请官差断个明白。”他抹了把脸上的水珠,“我随你们去衙门说清楚,你们要是不放心,诸位大可随我去衙门瞧瞧,看看那些大人是否会包庇我。”
“老丈,这样你可放心了。”
几个大汉交换眼神,显然没料到这事会发展到对簿公堂的地步。
他们本来想着少年人脸皮薄,不过哭喊几句就会忙不迭塞钱让他们闭嘴。
在这僵持时刻,远远传来官差呵斥的声音。
此地人群聚集太多太久,引起了官差的注意。
“不必了,不必了。”方才还气势汹汹的老头老太摆手,“看这位公子如此坚定,想来也是误会,我家……妹妹应是受惊,误会了,我们这就带她回去。”
“且慢”,祝余拦住他们,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这就想走?诸位既然认定这位公子轻薄,总要有个说法。而且,如今官差来了,你们就想走了。”
跟随祝余出宫的侍卫已在人群中埋伏良久,听见祝余的指令,围住那一伙人。
“这是误会一场,或是做贼心虚?”
那伙人眼见不妙,想冲出去,但人群层层围起,密不透风,更何况还有一列精壮的侍卫。
“此地发生了何事?”官差这时也到了,驱散围观的人群,四周审视。
祝余看着官差,“这伙人讹诈这位公子,我怀疑那位女子应是男子假扮。”祝余有条不紊地说出发生的事情。
官差看见围着那伙人的侍卫,就知道此人地位颇高。听见祝余的话,伸手扳起那一直低着头的“姑娘”。
那人年龄尚小,身形与女子相仿,可那略显硬朗的长相和突出的喉结,暴露出了他男子的身份。
这伙人很聪明,专门挑了见葱白色的衣裳,于桥上跳下,让人第一反应就是女子。
“啊!”还未散完的人群哗然。
“还真是男子!”
官差见事情确凿,又有围观的人作证,很快就将那一干人收押。众人看没有热闹可看,都纷纷散去。
而祝余、九皇子和那位公子也得去官府辅助调查。
“多谢兄台相救,在下名叫卫景端。”卫景端拱手道谢。
“举手之劳。”祝余回礼,问道:“卫。你是卫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