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让祝珺免于继续尴尬羞燥。
待人都退下,祝余这才开口,“怎样,弟弟的诚意大不大?”
“平阳昭公主身怀大才,却被逼得收敛才能,于史书蒙尘,只余下三言两语。而弟弟必不会让皇姐沦落到平阳昭公主的下场,只会让皇姐尽用其才。”
祝珺似笑非笑地看向祝余,怪不得她与十弟并不相熟,而十弟突然来拉拢自己,是知道自己有将帅之才,“十弟如此厚礼,姐姐当然愿意用其所长。”
随后她看向乾武帝,现在身为皇帝的是父皇,而不是拉拢她的十弟。
乾武帝颔首,“你如此的本事没有专人教导,待为你寻几个老师教导一二,去边境更好。”
听见父皇所言,祝珺松了口气。
她成了!
……
事情聊完,祝余突得眼带笑意问她,“皇姐,那冯祁之事,你如何解决?”
祝珺瞥了一眼祝余,听出了他看热闹不嫌事大,“待皇姐想好,再向父皇禀报。”
“啊。”
“那不然呢,与你说。”祝珺没好气地瞪了一眼祝余。
祝余笑笑,“那也不是不行,弟弟还能为皇姐出谋划策。”
乾武帝看祝余不着调的样,淡淡看了一眼,“时候还早,今日有些折子随我一起去处理了。”
祝余彻底高兴不起来了。
第45章看戏
祝余到现在都在后悔当时为什么要贫嘴,他嘴真是欠。这下好了,让父皇注意到了他,本该是他可以在外面玩的时候,如今就只能呆在含元殿中苦兮兮地批折子。
这些折子也真是烦死了,可以用四个字“新年快乐”来概括的全文,偏要用几百来字甚至上千字才来能阐述。
他手中的这个折子啰啰嗦嗦写了许多废话,看完前半段都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不知所云。
祝余只能耐着性子继续看下去,他是真的很好奇,写的不是文言文吗,自己当初高考时,用白话文写的八百字议论文都能提炼出三个论点再加上开头结尾。
而这些祝余看得头疼,真想罚他们抄写自己的折子一百遍。
他真的忍这些折子很久了,这些格式性内容太多,先进行的是礼仪性废话,主要是赞誉圣上拍马屁;后面的内容必要骈俪对称,引经据典,可想说拢共浓缩的不过几句话。
本就不想上班的祝余此时更不想上班了。
今日九哥还一早叫他去看杂伎表演,可祝余只能扯起嘴拒绝了。
往日过年,乾武帝会召进些民间有名的杂戏人来皇宫表演。祝余最爱的便是去看这些,每年都会出现他没看过的新花样,让他惊叹民间创新能力之强。
而现在只能坐在含元殿中批折子了。
最近没有什么重要的政务,乾武帝批了一会儿就在旁边饮茶,案上放在祝余年前交上来的策文。
前段时间事务多,只能粗略看个大概,如今闲下来,才拿出来仔细批阅。
祝余在看废话的同时,还要应对乾武帝的问题。
“不错,开年后朝会,将这两份策文呈上,让各部大臣都议一议。”乾武帝把这两份策文放好,侧头看向祝余。
“儿臣遵旨。”
乾武帝看见祝余蹙眉批文,发笑一声,“这折子怎看得如此难过?”
“他们废话太多了。”祝余板着脸,但语气中带着对这些折子的不快。
“你以后听得废话,看得废话还多着呢,这点就受不住了。”乾武帝说着,提醒一句,“可不要看轻这些废话,恰是这些废话中倒是有些机要。”
“你觉得他们写这些废话有何用意。”乾武帝问祝余。
“臣子也能通过这些废话写出他们不能直说的真实意图。”祝余翻开手中的折子,说道:“就比如儿臣手中这份,他用了大片篇幅写他治理下的地方繁荣民安,就是想突出自己的功绩,希望下次能够升官。”
“再看这份。”祝余从旁边的一对折子中抽出一份,“他通篇引经据典,最后希望变通,不过就是想用新的法子治理地方。你觉得啰嗦,他不过是想给自己留个退路。将来成功,自然是祖宗庇佑,皇上圣明,若不会成功,也不会导致太大的后果。”
有些臣子将关键的建议包裹在这些废话之中,让自己能够进退有据。
乾武帝颔首,十郎才批了一段时间的折子,就已经通了其中道理。
“儿臣就只是觉得这些费眼睛,本来一天能批完一百份的折子的时候,也只够批五十份。”祝余苦着一张脸。
“有些臣子确实盈篇累牍,敲打一二即可。”乾武帝瞥了一眼祝余。
“正好看这些折子还能顺带增长你的文采,这些折子上写得可比你有文采多了。宋学士与我说你的其他课业还好,就是那诗文简直是一塌糊涂。”
前段时间,宋学士拿了一份文章递上来。乾武帝第一眼扫过,只有“直白”二字能概括。
看得出这篇文章的主人是想努力让文章看出才藻,但最后只能说一句,不堪入目。
结果宋学士竟然说这是十郎写出来的,那日宋学士教导十郎时,出题让他现场作一篇骈文,没想到只憋出来这么不堪卒读的文章。
在宋学士的逼问下,才知道十郎与老九有一门交易,课业互换。若不是宋学士让十郎当面写一篇,都发现不了他们私下的计策。
乾武帝看完这篇文后都沉默了,前朝科举不公,但他能进入科举,也是有功名的学子,文采当然可以。想不到他竟生了个如此一个不通文墨的儿子。
原先十郎呈给他的策文只需平铺直叙,遇到了需要辞藻的倒是见了真章。
只能庆幸十郎未来当的是皇帝,无意当才子,不然那真是丢脸丢到天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