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玄武门前,你以为那时雍高祖当真没有法子制止雍太宗吗?”
“父皇……”
“若当时雍高祖夺刀自刎,那雍太宗得到的就不是江山,而是弑父的千古骂名。”
弑兄和弑父根本就不是一个重量级的,自古讲究的都是忠孝两字。若当时雍高祖自刎,那天下必有动荡,揭竿而起的人不会少,雍朝那时还存不存在都得另说,毕竟谁会尊一个逼父自刎的人为君?
今日是老二以死相搏,那往后又有人用类似的方法逼迫君王又该如何。
就如朝堂上的言官,沽名卖直,想以直言博取名声,甚至不惜死谏,但说出的理由狗屁不通。
“十郎,你要记住,困兽只要还活着,他永远都是兽,随时有噬人的可能。今日之事,就当给你一个教训。”
“儿臣明白。”祝余知道父皇是在教导自己,而这件事他也确实没有想到。
见面前自己寄予众望的继承人省悟,挥挥手,“下去吧。”
祝余走出含元殿,望向西边,京城的西侧是皇子府集中的地方。
今天这一出,二哥当真打了他一个出其不意,企图与他玉石俱焚——
作者有话说:先写这么多
第39章二皇子(二)
今日天晴,京城中的百姓都在自家门前扫雪除尘,为新年准备。孩子们在门口拿着色彩鲜艳的小风车追逐玩乐,时不时还会传来几声鞭炮声,空气中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火药味,一派其乐融融的场面。
动作快点的人家都挂上了红灯笼,除了二皇子府上,与周边格格不入。
“侍卫和太医都过去了吗?”祝余在马车里喝茶吃点心,时不时还抬起车帘看向外边。
今日出宫,祝余并没有第一时间去二皇子府,而是到京城四处转转。
他虽在京城出生,可差不多都在皇宫里长大,咸少有出宫的机会。
就算出宫都是有有事在身,哪像现在有闲时可以到处逛逛。
旁边侍奉的高泽回道:“侍卫和太医早已到二殿下处了,太医诊治的结果差不多都传进宫里。”
祝余饮下杯中的最后一口茶,放在桌上,“二哥生病,我这个身为弟弟怎能不去看望。”
“是。”
祝余的车驾停在二皇子府门口,穿了一身靛蓝色常服,只带了寥寥数名护卫,像极了一位兄弟间的寻常探访。
可在暗处的护卫不知有多少。
门外站守的侍卫早已得了吩咐,并未过多惊讶,毕恭毕敬地引他们进去。
在路上还遇到准备离开的沈太医,祝余叫住了老太医,一副弟弟担心的哥哥的样子,神色忧虑地问道:“沈太医辛苦了,二哥现在如何了?”
沈太医是太医院院判,医术精湛,但如今已六十有八,让老人家大冷天跑一趟,也是辛苦了。
沈太医行礼问安,“回殿下,二殿下左手弦而数,右部涩且弱,为忧惧成疾,以至于发了癔症。”
“方才臣开了服药,可让二殿下舒展心神。”
“那我便放心了。”
辞别沈太医,祝余继续往里走,不同与外面的热闹,二皇子府里冷清非常。
一抹红也未在府中装饰。
二皇子此时并不在正院,而是在一处临水的凉亭里坐着,发神地盯着寂寥的池塘。
不远处还有侍卫把守,目光注意凉亭这,生怕一个眨眼二皇子想不开去跳水。
“二哥。”祝余步履平稳步入凉亭,声音温和。
二皇子却像没听到,一直盯着池塘上的一根残枝,一言不发。
祝余被忽视了也不恼,顺着二皇子的视线看向残枝,“我记得二哥最喜莲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我也是从其他人口中得知二哥府中有一大池莲花,前几年,还开了枝异色并蒂莲,冠绝京华,甚至父皇还亲自问过。本想等出宫后能来二哥府里看看,可惜……”
“可惜什么?”二皇子这才开口,“最终这莲花还要被人用淤泥埋进池底。”
祝余微微挑眉,目光移到二皇子身上。
他今日穿着一袭素白衣裳,因被禁足多日,头发披散,只用一只素簪挽起,前额还有几缕散发。
有一说一,他们老祝家,基因遗传的都挺好,父皇本身不差,挑妃子的眼光也不错。
生出的皇子公主,外貌条件没有一个难看的,最差的好歹也有个人样,无功无过。
二皇子年近三十,面上一副风光霁月,可内里确实污丑不堪。
“二哥是不是忘记了这莲花本就是从淤泥里长出了的,把它埋进去,亦是回归自然。”
“你……”二皇子一时气急,想出言训斥。
“那你又算是什么,渔翁还是黄雀?”二皇子讽刺一笑,带着极致的愤怒,“没想到我与大哥斗了这么多年,竟让你这躲在暗处,汲汲营营,搜集兄弟罪证向父皇卑谄的小人得了便宜。”
“就凭你,也配看我的莲花!”
面对二皇子的嘲讽,祝余脸上一丝波澜也未起,眼神平静,“二哥自比为高高在上的莲花,可曾看过淤泥底下的百姓!”
“什么?”面对祝余的反问,二皇子不知如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