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哥,你说我敢不敢。父皇给我的密令里,没写“留情分”三个字。我今夜来,不是问你认不认,是告诉你,这些东西马上都会查出来,七哥若迷途知返,早点透露其中的密辛,还能留一线机会,为你和王家搏一个生路,我记得七哥的幼子才生下来吧。若继续迷而不返。”祝余眼神冷凝,“就别怪弟弟我不给机会了。”
祝余继续老神在在地坐在那,七皇子攥着石桌的边缘,心中愤怒纠结。
七皇子在府中听不见外面的动乱,却浑身颤抖,感到如芒刺背。
说到底,他还是怕死。
他害怕说了什么他们没查到的,让自己更陷入困境。
天光渐亮,一道脚步声打破了二人对峙的局面,一名侍卫来报。
祝余抬手示意他先不要开口,问向七皇子,“七哥,真的不说吗?”
“我说。”七皇子最后颓然开口。
祝余颔首,示意他继续说。
“宁远府之事,与当地知府勾结,把当地的绛霞丹玉收为己有。”
“拿来干什么?”
“赠与官员。”
赠与,那不就是勾结贿赂。祝余悟了,看来查七皇子党羽可以看谁有绛霞丹玉就查谁。
祝余问了收了绛霞丹玉的官员后,又让七皇子继续说下去,“买官鬻爵,强占民田,逼良为娼这些事都属实。但罂粟之事,不是我们王家起的头。”
“是谁?”
“康家。”
问完后,祝余眼神瞥向一直在记录的侍从,让七皇子看完后画押后,让人收起来。随后起身,袍角扫落滚落在地上的骰子,让人把七皇子控制起来,转身就走。
他还有事要忙,没工夫再和七皇子谈了。
“你方才答应我的。”七皇子叫住祝余。
祝余侧过头,“我会为七哥美言。”
至于裁决,那就是父皇的事了。
今日的朝堂格外的“热闹”。
祝余一身储君朝服率先出列,未开口,泪将流,“父皇,儿臣有负父皇厚望,罪该万死。”
百官哗然,不清楚太子实在闹哪出。昨夜不是还派人四处搜查,还闯进王家,监视了其余世家和官员,今日朝会怎就向陛下哭诉。
祝余伏地叩首,声音带着颤意,“儿臣一月前便察觉七哥受王家蛊惑与宁远府往来诡秘,在背后劝过七哥,可七哥竟没放在心上。念及手足情分,只是在私下偷偷调查,始终没敢将此事向父皇禀明,想着再劝,或许他能回头。竟查出了王家罪行罄竹难书,还查出他竟敢与其余世家勾结,祸害天下。儿臣有负父皇信任,更愧对兄弟一场。”
至于劝没劝,只有祝余和七皇子清楚。
他以额触地,“七哥也是一时糊涂啊。”
知情的官员头顶问号,太子殿下,你昨夜可不像今日朝堂那般柔弱。
而且飞鱼卫都出动了,陛下是当真不知吗。
但太子和陛下愿意演一场,他们也不能如此不识趣上前揭开。
满殿寂静中,殿外传来七皇子的声音。侍卫押着他跪在朝堂之上,发髻散乱。祝余猛地抬头,膝行想去扶,却被乾武帝喝住,“太子退下。”
乾武帝踱步到御座前,目光扫过百官,声音沉痛,“此事与太子无关。是朕前几日翻到了飞鱼卫的奏报,才察觉宁远府的不对劲,顺藤摸瓜查到了老七和王家头上。太子竟然为了兄弟情深,还想着劝这个逆子回正道,太子的孝悌之道,朕都看到眼里。”
他顿了顿,指着七皇子厉声道:“你这个逆子,竟敢勾结地方,谋取私利,太子想劝你,朕却不能包庇。今日若饶了你,天下谁人敢信朕的法度。”
七皇子突然暴起,对祝余吼道:“假仁假义,你不是说要……”
七皇子还是太单纯了,祝余心里摇摇头,他说过会为他说话,方才不是说了是他“一时糊涂”。
父皇想着他册封大典才刚过,若马上惩处皇子,难免会留下污名。所以要他演这一出戏,不是让朝臣看的,而是天下,史书上记载,他是因为大义,经过痛苦挣扎后,不得不向皇帝禀明一切。
将自己从这件事剥离出去。
七哥,父皇肯定还要处理的。但七哥的亲眷,这就是父皇给他留的余地,给他一个施恩的机会,让他获得宽厚仁德的美名。
他虽对这个不在意,但父皇不会允许自己的储君有这样一个污点。
“住口!”乾武帝抓起案上的奏疏又放下,“你这不恩不义之徒,来人,剥去老七的冠带,禁足于府中,待到查清再办。”
今天朝堂,大臣们都不敢说话,而东宫的属官也乐于看到此出。
往后史书上的记载也会是,七皇子行为不端,触犯国法。太子顾念手足之情,屡次劝诫无果,然皇子不知悔改,其罪行终为陛下所查。太子忍痛为天下计,依法处置,以正纲纪。事后,太子不忘兄弟之情,关照皇子亲眷。此事足以见太子仁孝,实为国家之福。
后世虽有人提出异议,因为祝余处理的太利落了,发动的力量也太大了,从各个方向论证这时是准备了很久的。
但都已经不碍事了,不过是调侃永昭帝是朵“白莲花”——
作者有话说:三严:源自唐代的宫廷礼仪制度,指皇帝临朝前搥鼓三次
参照了《明会典》卷四十六,不保真且有删减。
制文参照了明朝册封太子诏书
第67章天下第一反贼
七皇子和王家的事都处理完。